共十六个人。
其中半数是老人小孩和女人,只有一位值得注意。
那是个非常壮硕的高大男人,很胖,站起来头能够到天花板。
他扎了个小辫子,很像日本的相扑选手。
或许是我和冯兰两个人很明显认识,又是两个男人,他不好招惹,就把目光投向了另一个小姑娘。
小辫子几乎是用抢夺的方式,将小姑娘手里的棉毯给拽走,啐了声道:「臭婊子!
早拿来不就好了?!
」
小姑娘被他摁在玻璃桌上撞了几下,头破血流的,小声抽泣,默默抱紧膝盖,蜷缩在椅子上。
可能是因为害怕,也可能是因为冷。
因为列车厢的暖气……真的停了。
瑟瑟寒风从玻璃窗缝隙里挤了进来。
冯兰像是早就醒了,他裹着条大棉被,右手撑着脸,看热闹似的看着车上闹剧,见我醒了,笑道:「早啊」。
我翻了个边,继续睡,但死活睡不着,只能将棉被一掀,对那边小姑娘喊了一嗓子:「喂,妹子!
」
小姑娘立刻停止了啜泣,慌忙道:「我、我不出声了,对不起对不起……」
「……不是凶你。
」我叫她过来,将棉被扔给她,转而裹上薄很多的棉毯,道:「你先裹着。
咱们挤挤,能应付过去。
」
冯兰挑了挑眉,像是惊讶。
但还是向里挪了挪,给小姑娘腾出空位。
我试探问道:「妹子,你也是来玩游戏的吗?」
「游戏?什么游戏?」她道了声谢,迷茫抬头。
我:「那你叫什么?」
她道:「一百三十七号。
我叫一百三十七号。
」
我和冯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疑惑和沉重。
趁着一百三十七号上厕所的空档,我对冯兰道:「以防万一。
」
「什么万一?」他看向车外,靠着窗,像是在晒太阳,即使列车外此时阴云密布,骤雪不歇。
我隐晦地道:「结个盟。
两个人,不保险。
成年男性还有不少。
」
冯兰随口道:「也不算多。
整列车厢,三百四十七个人。
其中成年男性仅仅五十一人。
咱们车厢有四人。
你,我和小辫子,再加上那个提着公文包的公司职员。
夜晚,不同车厢间的通道会关闭,所以咱们其实很安全。
」
我冲他笑了笑,那种冷冽而不怀好意的笑:「真的安全吗?」
他愣了愣。
又一天清晨。
车厢里血腥味道弥漫。
我醒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个月以来看到的第二具尸体。
是那个小辫子的。
他脖子被餐刀插了个窟窿,气管和声带断裂。
右眼也有被刺伤的痕迹。
鲜血流了一地。
乘务员正在面无表情地将他拖下车,扔出站台,并且消毒打扫。
而此刻,他抢来的那身被子,在一个老妇人身上。
她的指尖还是染血的鲜红。
见我看她,老妇人冲我翻了个白眼。
5、
「后半夜你值的夜。
看到什么了?」我朝冯兰道,「现在你还觉得,我们很安全吗?」
冯兰默不作声地喝了口酒,道:「我们是结盟的,可以极大程度观察和防御。
还是很安全的。
」
我「哈」了声,继续补觉。
补觉补到中午才醒来,我吃惊地盯着桌上仅剩的一份鱼香肉丝盖饭,问道:「我早上的牛奶哪去了?你喝了?」
冯兰面色有些凝重,半晌才道:「没有早餐。
你猜的没错,开始收缩物资了。
刚刚才送了一份午餐。
如果猜得没错的话,晚餐也没有。
」
我懒洋洋地靠着窗:「猜?为什么要猜?」
说着,按了几下服务按钮,叫来乘务员,问道:「早餐是没有了吗?」
冯兰:「……」
或许是我之前的强硬态度,让乘务员担惊受怕,她小心翼翼:「嗯对的。
」
「那晚餐呢?」
「……也没有了。
」乘务员赶紧解释,「先生,现在车上物资匮乏,请您谅解。
要是您觉得车上不舒服,可以去车站稍做休息,那里一天二十四小时供暖,而且饮食正常。
」
等乘务员走后,我一边快速吃着,一边对冯兰说道:「得赶紧想办法走,等到最后,不被人杀死也得被饿死。
寒冷里消耗的热量太多了,一天一顿根本补不上来。
你之前在车站最多停靠了几分钟?」
冯兰若有所思看我:「五分钟。
五分钟不上车,列车就会开走。
」
6、
五分钟能够做的事情很少,甚至不能探索出一条完整路径。
下一站,我当机立断下了车。
这是诺亚三站。
车站呈现一个巨大的弧形,像是上古的诺亚方舟。
诺亚方舟左边,是休息室、餐厅和大厅,大厅尽头,是并不能打开的出站口门。
偶尔还会有贩卖纪念品的展位。
方舟右边,是燃料补给站、废弃品回收中心和一个不大的网吧。
五分钟时间很快就到了,我没有时间去任何一个室内,只能在冯兰的催促下回到车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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