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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婳迟疑,她这是成功了?

二爷在她死了之后真把她放到了小船上?

宝婳微微惊喜着,旁边便响起了一道微凉的声音。

“醒了?”

宝婳脸上的笑意凝结住。

她的目光轻轻朝右边转去,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小船上还躺着一个梅襄。

他一直都支着手臂倚在她的身旁,是她自己醒得突然,激动于假死成功,才没来得及注意到他。

梅襄支着额,神色慵懒。

碧水蓝空,水波轻漾,推着小船缓缓前去,在湖上沐着阳光而浅眠,实则是再惬意不过的事情。

不过宝婳此刻显然没有这样的心情。

她的声音分外无力,含着颓败的语气简直都不敢相信,“二二二爷……”

梅襄手拈着一片新采下的荷叶,口吻懒散地问她,“宝婳,你怎么又活了?”

宝婳紧紧地抿着小嘴。

她看着梅襄俊美的脸,心中渐渐溢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

宝婳的水眸凝聚起水雾,红嫣嫣的小嘴也颤抖着。

似悲愤,似绝望。

不管多少回,她总是在做无用功。

而他却乐意去陪她玩,如猫逗鼠,如虎戏食。

梅襄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就看见她泪珠子不要钱一般,一串串地落下。

她的口中终于溢出嘤嘤的哭声,双手掩住了小脸。

“二爷杀了我吧!”

宝婳觉得这天底下再也没有比现在更伤心的事情了。

她怎么会这么惨。

这么穷,这么苦,没有家人,没有记忆,也没有钱,还失了身,被他一次次采补去……

“呜……我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一睁开眼就瞧见了噩梦一样的二爷,我的命也太苦了。”

宝婳起初还忍着,结果越忍越是一发不可收拾,哭得小脸红扑扑的,杏腮上也挂满晶莹的泪珠。

“我,噩梦?”

梅襄面无表情地望着她。

宝婳哭得一抽一抽,气儿都喘不匀了。

“是,二爷坏透了,是我见过的最坏的混蛋,你弄死我吧,我不活了……”

她说完还捉住他的手卡在自己的脖子上,仰起细细嫩嫩的小脖子方便他动手,长睫颤颤地挟着泪珠,“二爷快些把我掐死算了。”

她哭的太厉害了,眼泪鼻涕一团,脏得叫人都不忍直视。

梅襄嫌恶地拿开手,大抵是看她哭得太伤心了,想说什么,到底没有说出口,极是隐忍地掏了块白帕递给了她。

宝婳面上梨花带雨,雾眼朦胧,只气鼓鼓地夺下他手里的帕子,转而扔进了水里去。

梅襄的脸色渐渐阴沉。

宝婳反手就捉住他的袖子狠狠地擤了鼻涕,将脸上的眼泪全都糊了上去。

然后咬着唇泪哒哒地朝他看去,见着他那张脸终于隐隐发青。

她早就想这么干了……

旁人都说男人越臭越好,说明肯吃苦耐劳,是个好夫婿。

偏偏他就整天香喷喷的一身洁白,捯饬地比自己都干净。

弄得宝婳在他面前都总要自惭形秽。

现在好了,宝婳觉得自己弄脏了他,终于也给自己出了口恶气,这会儿即便死也算是死得其所。

这时另一条小船从另一个方向缓缓朝他们这里靠近。

管卢撑着篙过来,“二爷,您吩咐给宝婳姑娘的银票拿来了。”

宝婳抽噎地动作顿了顿,哽咽而迟疑地问道:“银票?”

管卢道:“是啊,二爷说了,这段时日委屈宝婳姑娘陪他演戏,四处颠簸,所以叫我拿了一叠银票来给姑娘作为犒劳。”

宝婳的表情愈发地迷茫,大眼睛也止住了眼泪。

“一……一叠?”

“拿来。”

梅襄语气从容地对管卢吩咐。

管卢双手将一只匣子递上。

梅襄接了过来,漫不经心地将那黑匣上漆金花纹打量了一眼,随即抬起幽黑的眸看向宝婳。

宝婳懵了一般,看着他手里的匣子,又愣愣地看向他。

第27章

梅襄抬了抬沾满宝婳涕泪的袖子。

他的瞳仁乌黑,幽幽地凝着宝婳,却勾起唇角,若春风拂面般,令人微醺。

温良如玉的公子拈起匣子里一张银票,让宝婳一时不知该多看银票一眼,还是该多看公子一眼。

然而公子的眉眼霎时凝结上寒霜,将那银票揉碎,对着水面张开了手心,纸团入水即湿,沉入水底。

“宝婳,你真是好样的。”

宝婳心口一痛。

眼见着梅襄抽出来第二张,骨节分明的手指将那银票轻扯成两半,毫不留情地抛进水里。

“我该不会是脑子被驴踢了,才要给你准备银票。”

他冷笑着,森森地望着宝婳。

宝婳心痛摇头,口中喃喃道:“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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