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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脸落寞,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转身的。

周修谨站在他身后,穿了一身灰色的大衣,里面是纯白色高领毛衣内搭,看起来有几分韩风,只是身上又多了几分儒雅。

他的眼神微微冷淡,像春日里尚未融化的冰。

池渊张了张唇,想说什么,但是最后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

因为他想起上次周修谨跟他说过的话,出去之后看了他一眼。

周修谨轻笑了一声,似乎并不把他放在心上。

上楼撸了撸绵绵,表情看起来并没有什么起伏,但是眼底的波澜暴露了他。

周修谨手一顿,心里升起几分不祥的预感。

锃亮的皮鞋踩在楼梯上,周修谨恰好听见底下两个店员八卦,“你们说刚刚那个男的会去抢婚吗?听说是我们店长的青梅竹马,喜欢她很多年了。”

“你以为是偶像剧吗?哪有说逃婚就逃婚的?”

他最后到底还是心安定不下来,像是有一颗石子砸进了湖泊,涟漪不止。

周修谨到底还是驱车到了时家老宅。

池渊会去找栀栀吗?栀栀会后悔跟他结婚吗?

他嗤笑了一声,先前明明在池渊面前十分自信,这会儿竟然开始患得患失。

周修谨这二十八年来,还是第一次体会这样的感觉,又害怕又惶恐,又酸涩又甜蜜。

即使他们俩已经领了结婚证,可他还是没来由地觉得害怕。

就像是多年觊觎的宝物终于有一天要刻上他的名字,害怕一切都是幻觉,害怕微微将手掌松开蝴蝶就飞走了。

这会儿时栀正偷偷溜出来,刚在心里盘算着今天晚上怎么玩,面前突然多了一道修长的影子,来人的嗓音温柔,却又夹杂着几分冷意,像是秋日起着牛奶一般浓雾的荷塘。

“栀栀,这么晚去哪儿?”

第34章

时栀的身影僵硬了一瞬。

十几秒前,她还兴冲冲地计划着等会儿怎么狂欢,整个人都冒着开心的泡泡,充满着“终于逃脱周教授魔爪”

的欣喜,谁知道乐极生悲,刚出门就撞到周修谨。

时栀整个人跟被浇了一盆冷水似的,在失落的同时还要承受周修谨的质问。

她其实更想问,这么晚了你为什么在我家楼下,你是在我身上装了监控还是故意在楼下等着我出来。

偏偏周修谨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十分耐心地等着她给出答案。

去哪儿呢?

先前周修谨就说过,半夜出门比较危险。

她到底编一个什么样的理由,对面这人才有可能信呢?如果说出门扔垃圾,会不会奇葩了一点。

“我……”

时栀大脑飞速转动,正在编造合理的借口……

周修谨淡淡地问,“你该不会是想逃婚吧?”

“啊?”

时栀都懵了,完全没想到对方会往逃婚上面想,“我为什么要逃婚,我们俩不都已经领证了吗?”

女孩站在路灯下,眼睛亮亮的,看起来很漂亮。

周修谨突然就意识到自己问出的这个问题有点可笑,他喉结滚了滚,难得露出几分失态的模样。

但是随即看到她自然的回答,他一直提着的某种情绪终于松了下来。

时栀终于想到理由,“念念说她晚上一个人害怕,非要我去陪她。”

周修谨轻轻撩起唇角,“那我送你。”

“?”

她眨了眨眼睫,试图在他一脸认真的表情背后找出点其他东西。

周教授真的相信她了吗?真的不是故意提出要送她好看她是不是撒谎?

时栀骑虎难下,小声说,“要不,我还是不去了吧。”

“嗯?怎么了?”

他眉头微微皱着,“不是说要陪朋友吗?”

“唔……”

时栀吞吞吐吐半天,“她可能只是一时害怕吧,等会应该就习惯了。”

女孩悄悄抬眼看他,想从他温柔的神色里观察他到底信没信。

周修谨“嗯”

了一声,“那栀栀害怕吗?”

“嗯?”

她一抬眼,仿佛看见他眼睛里写着“女孩子都是脆弱的生物”

,这时候总不能说有什么好怕的,那刚才编的借口不就不可信了吗?

时栀点点头,一副三岁小孩做作模样,“我会学会勇敢的!”

周修谨似乎被她逗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快点回去休息,后天来接你。”

“嗯嗯,好呀。”

再见面的话,应该就是婚礼那天了,先前走的时候时栀就跟他商量好,到时候周修谨来老宅接她去婚礼现场。

时栀转过身,踩了一截楼梯。

她穿了一件复古风的大衣,背影纤瘦漂亮。

时栀心想,幸好外面套了件大衣,周教授才没看见里面那件不同风格的衣服,正松了口气,身后的嗓音再次响起——

“栀栀。”

她心一跳,慢慢地回头,“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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