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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钟下班,公司派司机送他走。

司机乐呵呵地问:“明天还来吗?”

江桥:“可能不了。”

司机失望,“别啊,多来几次吧,要是每天送你,我每天都能提早下班。”

江桥:……

所以说,谁能拒绝好事啊?明知道不长久。

五月某天,各景点早正常营业了,陈书竞应之前的约定,带他逛北京,首先去天安门。

江桥这才知道有开放日,能登城楼。

俩人通过安检和扫码,手牵着手,踩上了一层层阶梯,迎面飘着红旗,朝阳映目。

一坛坛小树摆满道路两边,楼上有红墙黄瓦的建筑。

江桥站在白色护栏前,俯视四方的天安门广场,这儿往下看是首都的中轴线,一望无际,恢宏至极。

陈书竞说,他10年读小学,国庆阅兵时走过方队,也进过人民大会堂,听课学习。

他爸逼的。

陈文峰在大众眼里,是典型资本家,追名逐利。

但因为家境好,红二代,比一般商人更添了点神秘。

江桥忍不住问他:“你父亲是怎样的人?”

陈书竞:“你想见他?”

江桥一惊,顿时心虚了,生怕他不高兴,毕竟这问题有点儿私密。

连忙讨好地贴进怀里,拽了拽手指,补救道:“没有啦,对不起……”

“这有什么,”

陈书竞观察他的表情,好笑地挑了眉毛,不在乎道,“想见带你见啊。

你不见过我妈了吗?”

“啊,可上次是意外……”

江桥怔了下,生出种迷幻感来,心想这可是见家长啊,他怎么能说得这么轻松?好像真就跟同学吃顿饭一样!

陈书竞问他:“你父母呢?”

江桥一愣,咽了下口水,以为他要谈及家境,一下子自卑起来。

他知道这样不对,向梁巧他们隐瞒更不对,但说实话,他忍不住。

干,他真庸俗。

“我爸妈做批发的,他……”

江桥调整好心情,刚鼓起勇气开口,就被打断了:

“没问这个,我不在乎。”

陈书竞语调平淡,“我是问他们人怎么样?”

江桥又怔住了,不知如何回答。

“关系不好,是不是?”

陈书竞半眯着眼,记起来江桥哭诉过,说母亲把留学的钱拿给了哥哥。

够惨的。

江桥没想到他记得,微微睁大了双眼,十分感激。

最终却摇了摇头,说还好啦。

陈书竞就不问了。

他站在江桥身后,个儿高一些,就把手臂懒散地搭住了双肩,瘦削的下巴搁在人头顶上,磨了磨。

俩人在城楼上远望,下方是车辆横流,正对阳光。

陈书竞说起小时候,他曾经住过爷爷那儿,在五棵松。

大院里经常有红旗车,油光锃亮的。

“有一辆L5,左右插了两支旗,”

他回忆道,“我那时候特别横,想拔一根下来,差点惹事。

我从此知道天外有天了,总有人比你牛逼。”

“这儿遍地是强人。

你要想瞧不起谁,就活该被其他人嘲得更狠。

所以只要处着开心,我不介意你的背景。”

他说:“江桥,你放心。”

“……”

江桥的下巴脱臼,看着天边,又觉得在做梦了。

他没说话,心跳快得像濒死,唯恐开了口声波振动,把梦打碎了。

直到腰上的手闲得慌,开始捏肉了,才又疼又痒地恍惚过来,咯咯笑道:

“你父亲一定挺好的。”

陈书竞:“为什么?”

“因为你母亲很好,你也特别好。”

江桥仰起头望他,“比翟明克他们都还好些。”

你可以再坏几百倍的,也没人能奈何。

但你没有。

多难得。

那日蓝天白云,他俩绕着中心城区逛了一圈,看过天坛和地坛,北海和奥林匹克公园。

在菊儿胡同买炸糕和驴打滚,趁着人不多,拍了张情侣照。

照片很好看,调滤镜po到朋友圈,挺多人点赞,包括潘文和Mia。

梁巧评论道:啧啧,好男人?

江桥回复:那必然是坏男人。

陈书竞刷着手机,正巧看见了,抬头白他一眼,发了个锤子emoji。

捶你的头。

江桥假装捂头。

那模样蛮可爱,粉色的唇瓣咬着,咬得白牙底下一条线,招得陈书竞想欺负他,就趁着他买过麻酱爆肚,正小口地吃,聊了个冷知识:

“宝贝,北京从前是个粪城。

你知道吗?”

江桥:“啊?”

“到清代都没有厕所。”

陈书竞说,“紫禁城里用马桶解决,外边人直接弄大街上。

你刚尝那个豆汁,最初就是用来盖味儿的。”

江桥一怔,想起那股怪味,顿时嘴抽,泛起股异样的呕吐感来,连忙扒手里的爆肚咽了两口,腹部紧绷。

那模样取悦了陈书竞,笑道:

“我逗你的。”

“你手上这个才是。”

他恶劣地微笑,一本正经地说,“以前都用shit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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