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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幼宁抹了眼睛转身,见了来人便笑开来,只一瞥眼却是瞧见司九楠身边似是还立了一道身影,因是着了一身玄色,差点没留意。
那人瞳孔极淡,看过来的时候不带温度,甘幼宁对上那眼睛,才突然想起这是谁来。
上辈子最后的日子里,司九楠便就请了他来替自己把过脉,她还抓了那人问他司九楠怎么不进来,被他拂开了。
是个顶顶冰山的人,如今再见,她才领悟过来,这便应是那药谷的木谷主了。
司九楠不知她想到了什么,只瞧她面色有些犹疑,便自上前来:“幼宁,这是木谷主。”
甘幼宁将那食盒紧了紧,矮身行了礼:“木谷主。”
木行水瞧了她一眼:“想来司夫人的苦处应是大好。”
“谢过木谷主的药方。”
说起来这脖子上确然是好多了,复发也是少。
“不过是故友相求,无需言谢。”
说罢木行水又道,“只我谷用药,须得回探,不知夫人可方便。”
这是何意?见人不解,司九楠解释道:“木谷主想要与你把把脉。”
那如何不好好说话来?甘幼宁心下念叨着,忽而又想到了什么,立时就点了头:“方便方便!”
说着又看了看身边的司九楠,甘幼宁讪笑着:“不过夫君,这个大夫与病人瞧病,旁人可是要避着些?”
司九楠眉头皱了皱:“旁人?”
要糟,甘幼宁觉得舌头似是嗑着了牙,支吾一会才道:“也不是,就是觉得……”
“夫人可是有话想要问在下?”
解围的竟是边上那冰山,木行水转而瞧了司九楠一眼,“夫人说的也没错,怕是你在场,有些话反是不好问将。”
“是是是。”
甘幼宁点头。
司九楠目光略沉不过转瞬便就散了:“既如此,我便就不进去了。”
甘幼宁有些心虚,眼瞧着男人面色不是很好看,又不知怎么宽慰。
三人行至书房门口,木行水先行进去,司九楠转而立在了门边,并不瞧她。
“夫君。”
“夫人快些进去吧,莫要叫人好等。”
“夫君你放心,我自不是觊觎他才要与他独处,你可莫要过心。”
不说还好,一说,那人面色更差了些。
只甘幼宁想不出还能说甚,伸手将食盒递给他,下意识哄道:“夫君乖,我一会就出来。”
司九楠手中一沉,再看那人已经进去,还不忘将门给关了个严实,嘴角便就一牵,兀自苦笑了一声。
第52章药石
甘幼宁又贴耳在门上仔细听了一会,仔细确定了一下这才回过身去,刚巧对上了那双淡泊的眼,顿时就像是做贼被抓了个现形般,作相很是矜持地走过去:“木谷主请坐。”
木行水本只是巡视一下这屋子而已,倒是头一回见得在自己家里这般谨小慎微的,倒也不是真的看她,不过是思考的时候不便挪开眼而已。
听见人声音,这便就依言过来坐了,只到底还是提醒了一下:“司夫人多虑,他非窃闻之人,自正而不窥。”
窃什么?正什么?甘幼宁大约没怎么听明白,不过心想着应是为司九楠说话的,便就笑了:“木谷主说得是,我不过是瞧瞧他在外头做什么。
木谷主,那咱们现在应该做什么?”
木行水听罢,很是缓慢地侧坐过去,并不瞧她,只将一手悬空在桌上。
甘幼宁等了他许久,却不见他再多言,也无甚其他动作,直觉这人当真是有些奇怪,莫不是药谷出来的都是这般人才?想起市井里说得那药谷第一代谷主木善神医就是个难相与的,可怎么到了这一代,连说话做事都这般艰涩了?
“木谷主,您可是手疼?”
不然为何总抬了手,甘幼宁偷眼看他,“还是说,您僵住了?”
木行水这才扭了头看她,惜字如金:“诊脉。”
“诊脉?”
甘幼宁又看了看那悬空的手,顿时恍然,赶紧将手腕伸将过去,依着他也是悬空摆着,“木谷主您早说呀——您需要脉枕吗?”
您若是没有的话,我有,咱能不悬空吗?很累的。
不想那人却是又撇过头去,甚至闭了眼:“腕睡案前,静心莫言。”
睡?睡哪?甘幼宁有些急,然后下一刻手腕一沉,那人已经将她手按到了案上,叫她摆正好,接着三指重又搭上,屋里便就骤然安静了下来。
唉……好容易叫司九楠话多了些,如今怎么又来了个木谷主,那人怕不是有什么独特的气息,最是能结交这些木头们。
想着,便就听木行水的声音又凉凉响起:“静,默。”
“您等等哈!”
甘幼宁端正坐好了,又大大地深呼吸了一口,这才平息沉稳学道,“可。”
木行水面上无波,仍是闭眼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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