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着才能讨到一口半口,听明白了吗?得跪着……」

话没说完,他便看见了我手指松开,猝然下落的羽箭吊坠,立时怔住,眼睛都直了。

我再次开口,语色凛然:「我说,开仓、放粮。

他倒吸一口凉气,瞪大眼睛瞧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吓得扑通跪下,拼命磕头,将地板都撞得哐哐响,口中声声叫着饶命。

与此同时,掌柜的正掀帘而出,正看见闪烁着光色的羽箭信物,立刻急急上前,恭敬行礼道:

「东家有何吩咐?」

我看着掌柜的,掷地有声:

「开仓放粮,赈灾救民。

9

「姑娘究竟是什么人?」宁伯儒的书童见我能驱使全程大半粮庄,撒钱如流水,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我轻轻一笑:「不才,南境暗主。

他闻言,点了点头,轻摇折扇,却并无惊异之色。

我心头疑窦丛生:「你似乎并不意外?」

「那是因为他是外地人,」陆行洲接过话头,「不懂南境暗主这四个字的重量。

他说着,便为宁伯儒主仆二人科普起来。

南境是三国汇交之地,地势险要,势力复杂。

多年来,宁王虽为明面上的封主,也有私兵军队,荣耀无两。

但实际上是虚有其明主之称,内里已为败絮,早被被暗主架空,扼住咽喉,掌握命脉。

甚至坊间一直口口流传,南境没了宁王,影响的只是一家,但暗主若有个好歹,必会战乱四起,南境百姓全然覆没。

最开始的蚕食,是始于十年前,那个时候我还小,只有六岁,端的是君主身份,守的是庄重有礼,丝毫不知各个势力之间的盘根错节。

父王也一直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我应该以夫为天,贤良淑德,相夫教子。

可我内心的最深处,并不想仅仅只当一个空有名头的郡主,一个南境的吉祥物。

我想袭爵封王,成为南境的真正掌权之人,福泽八省百姓,救济苍生。

所以骑马射箭,文治武功,我从来都是拼尽全力,处处比男子优胜,唯恐辱没宁王府的名声。

就连圣上看过我的文章,都说我若为男子,承官袭爵,必不会输于父王。

但父王却并未因圣上的称赞而欣喜,反而撕了我所有的书册笔墨,勒令我再不准去见先生,还逼我学女训女则,女红刺绣,学做一个贤妻良母。

我不服气,为了证明我可以,夜以继日地学文习武,读经明史,不敢有半分松懈。

我还在天赋之上,研磨兽语,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终于能够以兽言配合卦图,精准地预测天象。

我还以小博大,用了仅仅千两的代价,就夺回了三省最赚钱的生意。

但父王却狠狠地教训了我,让我别再做这些无用功,甚至再不允准我出门。

十四岁那年,我第一次成功翻墙出去的时候,巧合之下,救了一个人。

他就是当时的南境暗主,他叫雷霆。

他教会了我很多,可以说是毫不留私,倾囊相授。

我也并没有让他失望,十五岁那年,便横扫主省外的七省,甚至将他早些年不得不放弃的一些生意和地盘也都拿了回来。

他一生没有子女,就将衣钵传给了我。

当然,这些都是暗中操作,以羽箭信物为依托,所以从未有人见过我的真实模样。

而那羽箭,正是当年元宵节,外族意欲挑起战乱,刺杀于我,许云渊为我挡下的一箭。

后来我将它一式两份,做成代表暗主的信物,送给了许云渊,当做定情信物。

原本想着成亲后,便告诉他我的暗主身份,与他从父王那里承袭的明主身份相合,便可琴瑟和鸣,比肩而立,共治南境,使百姓不再频受扰乱,夜能安枕,生活富足。

却没料到,还未及坦承,便已恩断义绝,成生死仇敌。

10

宁伯儒听完,微微一笑:「原来姑娘竟是如此厉害的人物,是在下孤陋寡闻,失敬了。

我轻轻弯唇,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我倒觉得是我怠慢了宁兄。

他淡定从容,眉目灼灼:「此话怎讲?」

「宁兄周身气派,行止做派,也不是寻常人家能有的。

」我微微颔首,笑色盎然,「看想来会有合作之日。

本是一句戏言,却不料一语成谶。

话音未落,我从前的侍女彩露突然急急跑了进来。

她自幼与我一同长大,如同姐妹手足,即便林月河回来后,也从未对我有过二心,寿宴那日,更是唯一一个替我担忧,为我挺身而出的人。

我扶住她,问道:「怎么了?别急,慢慢说。

她连喘了几大口气,才嘶哑着声音说道:「月河小姐,月河小姐听说你在这里,亲自带着上百官兵和府里自小养的打手过来了。

陆行洲本在一旁指挥着搬粮运粮,一听火气就上来了,怒气冲冲道:

「我还正愁找不到她,现在自己送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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