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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征依然不解,但此刻他也不急了,模糊有种时间在这里已经完全失效之感。

“世界尽头?所以这是个安全的地方?您一直没死?那为什不回去?”

帝俊指了旁边让方征“坐下”

,“地水残息,化木、化龙、化龙。

木和龙是生机勃勃的开显,而薨是死气沉沉的闭合。

它们是一个环。

而我,已经变成在这生死之间游荡徘徊的存在,不再回去了。”

他意味深长。

方征脑海中有无限疑惑,“什么叫生死之间的存在?”

帝俊道,“没有时间,没有空间。

你能下到这么深,最后一招的‘绝地’,你想必是会了。

不过‘通天’还没会吧,这就是‘通天’。

天能长久,以其不自生。

我即是天。

天地相连。

所有的一切我都能看着。

沧海桑田,遥接千年。

不尽的战乱、迁徙和自然风化,事件变为历史,历史又变为传说……于我既是漫长的,又是转瞬的。

回去?天道要回到哪里去呢?”

方征听得似懂非懂,“那我也不能回去了吗?可是我非常非常想回去,我也有一定要回去的理由。”

子锋……如果能再有一次补偿的机会……不惜一切代价,他也要回去。

帝俊挑眉:“留在这里,学会‘通天’。

成为‘天道’不好么?”

方征反问:“你觉得好么?”

其实方征隐约明白,帝俊这里提到的“天道”

并非是物理意义上的苍穹,也不是道家“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的无善恶倾向原始天。

既然帝俊在乎“种子”

,那么他所化渡入的,是后世承载着民众清平愿望的“青天”

“苍天在上”

,是“天子”

也要祭拜的那种有朴实道德观的“天”

在无数纷乱又黑暗的时代,民众甚至可以发动农民起义推翻皇帝,他们深信在那之上,还有一种力量,就是天道。

它永远清正廉明,无所不知,会给所有人事绝对的公道。

否则就会被骂“错堪贤愚枉为天”

这是绝对的大爱,也是绝对的无偏私。

方征当然知道自己做不到。

帝俊平易近人地点头:“每个人想的都不同。

我就觉得这样很好。

你不这样想,也很正常。”

方征急促问:“那我能回去吗?可是水精不是被薨渊吞了么?我也感觉不到它的力量……”

帝俊摇头,“水精是万物生成变化的总根据,但这团东西更是人开智灵化、产生道德意识的源头……”

帝俊刚刚种下的种子,开始冒出嫩芽,抽条开花结果,变成新一批小小种子。

这是在正常地面上绝不可能的生长速度。

他摘下一颗种子递给方征,“好好使用。”

“什么意思,如何做?”

方征接过那枚种子。

“白雾外都是无边无际的薨渊,你如果想回去,要穿过十万丈的虚海,再跨过八千丈的地界。

你能带来种子,这便予你使用。

它会助你从虚海中汲取水精的尘气。

这需要你修炼并从中争夺,究竟是为你所用还是把你吞没,便看你的心性造化。

至于究竟要花多久的时间、这件事有多困难,也只有你自己把握了。”

方征点着头,接过了种子,便不再逗留,往白雾外的黑暗中走去。

当真是步履如飞,丝毫不拖泥带水。

正这时,忽然旁边大如天高般的鳌足震动了一下,空中像是敲钟般“嗡”

响巨大的一声,震得方征耳朵发聋。

方征回头惊讶望着那鳌足上,又掉了几块皮屑下来,帝俊啧啧道:“可算又说了一个字。”

“什么意思?”

方征问。

“撑天巨鳌,一百年才说一个字。

一千年才完整说句话,一万年才能表达清楚意思。”

帝俊在旁边空地上划下一个符号,那之前已经有两个刻痕。

“这是它两百年来说的前两个字,今天你是运气好,听到了第三个。”

“它说什么?”

帝俊笑了笑:“——之前那两个字是‘始于’,今天这字是‘情’。

‘始于情’。

在这之前应该还有其他字,我没有好奇心这种东西,就没有去听去看。

知道或不知道也无妨。”

“‘始于情’?”

方征自然也没听过。

以他那特殊年代的出身,自然也不知后来20世纪的80年代,有一批伟大竹简从战国墓中发掘,那里面与传世经典不同的,保留着更古老神秘原始风味的著名篇章中,有这样两句——“性自命出,道始于情。”

方征往黑暗深处走去,在他的身后,帝俊悠悠道:“极渊生天复生帝,世下弃之若敝履……值此千年化人渡,失我九州颜色改……山川古怀势峥嵘,劫火历空难辟昧……万灵八荒引无极,神风翼彼相翱翔……”

声音渐渐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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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龙岭已经成为新的山海大国绝对的国都心脏。

这里常住人口约十万。

是大陆上最昌盛的中心。

政体通明、贸易繁荣、军事实力强盛。

最重要的是,民众在这里都生活得安康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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