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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那只黑龙正在不耐烦地甩尾腾挪,似在躲闪驱赶某些小东西,黄沙古道的上空云雾叆叇聚拢,似这万年干旱之地马上就要迎接一场浓云暴雨。

浓黑的乌云团中,“滋啦”

划过一道闪电,劈到一片巨大胡杨林中,霎时接二连三地烧了起来。

不死木在火中隐绰如一个个诅咒阴影。

弃君高声向着巨龙道:“我说过,希望你下次来见我,真的变成了一只龙,这很好。”

方征瞪大了双眼,“真的是小锋?”

其实他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哪怕没有那残爪片翼的古怪特征,他也在遥远凝望的一瞥中,就强烈感受到独属于子锋的那种气息——无论怎样变化都无法消磨。

只是,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饕餮实在太大。

在万龙竞立的远古时代,它也算是一等一的美味猎物。

更别说这只老饕餮吸收过帝江白玉头颅中的水精。

一旦接触尝到饕餮肉的味道,那种强烈的食欲伴随龙兽汹涌力量的冲击,一旦下肚,饕餮血肉中太过于强大的力量被龙兽吸收。

等子锋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化为龙身把饕餮血肉吃了个干净。

把饕餮全消化成了他自己的血肉,见风而长,庞大身躯直擎天际,便如那时并封龙吞鸾鸟而长大。

引雷呼云,都只是本能反应,不然骤然暴涨的力量中没有能平衡之处,他必须要释放出来。

龙息探查之下,数百里间的生物纤毫毕现。

他似是忘记了太复杂的原因,只感应到熟悉气息,必须往这边驰来……“为什么?”

心中仿佛有一团意义存在,但他身体构造和大脑本来就不是处理这个,更不会多想。

只是行到半路,遇到一股不惧龙息,往口鼻钻的蜮虫,打断了行程。

他气得不住驱赶,虫豸被龙息喷到,死得到处都是。

然而它们源源不断。

气得他连雷电暴雨都招来了。

龙的啸声不绝,远处有更多雷电劈闪而下,子锋依然在专注对付那可恶的小虫子。

这虽不是訇蚁,依然令他想起记忆中那些可恶的东西——来自于一次一次与华胥人的斗争中,小猴子每每捧出来的乱七八糟的玩意。

除了小虫折腾,还有会爆裂出火光的小弹丸,无色无味的毒.药和迷烟,防不胜防的陷阱……

那边沙丘上站得有两个人,子锋也早已看见了。

这是两股和寻常猴子很不同的气息。

他们身上都有白琭骨。

龙兽为地水残息所化,白琭为天水残息而成。

都是太一生水的远古珍物,本来龙兽并不反感。

然而后来华胥人开发了白琭的很多力量,甚至用于战争……

龙兽被迫后天传承了新认知:华胥人,不好招惹,白琭石,更别碰。

就连这个共识也经历了漫长惨烈的代价才达成。

它们直至灭族才幡然悔悟一个叫做“傲慢”

的词。

但此刻他大脑的结构也不思考这个。

其中一人在朝子锋喊话,听得懂,却不关心,在小虫子的骚扰下他也没法分心。

他感觉得到弃君身上的玉骨带着一股让他怀念的味道,可是却像遭受了某种污染,被迫被安放在那猴子的头颅下,似乎都令光泽黯淡,力量更是发挥不出来一成。

这令他无比烦躁。

黑龙的余光偶尔扫到另一边——一个泡在罐子中的年轻人。

不知为何,他的心猛然像空了一块,立刻痛得不能自己。

令他发出咆哮,更暴怒地招来大范围的电闪雷鸣。

整片的胡杨木林在沙地上都烧起来。

想不起来……征哥哥……征哥哥……是谁……?他的心上似乎被剜过,忘记了重要的东西。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个高崖上的年轻人,为什么他要泡在罐子里?不对,他的大脑也不思考这个。

龙兽忽然翻滚在云团中扳动着,脑中有根不断弹拨的弦,带给他新鲜的痛苦——必须去想,很重要,快点想起来!

——不,头好痛!

——快回来!

——回到哪里去?

“小锋……”

方征颤着声,心神激荡,他忍不住朝空中伸出手,却令旁边弃君表情大变,“你怎么能动了?”

方征这才反应过来,见到子锋所化黑龙太激动,忘记继续装相。

这个罐子里黏稠物质把他的手也身体锁住。

否则方征虽然断了双.腿,但仍然能从那里面爬出来。

弃君给他吃的草药也使得他无法动弹。

但自从方征练会了第八招——哪怕他还没使出来过——上半身挣开束缚已经很轻松。

但与此同时,本来毫无知觉的腿,也传来了胯骨断裂的痛楚——没关系,是好的疼痛。

这说明腿仍然连在他身上,还有知觉就有恢复的希望。

之前,弃君在方征身上各穴道扎了四十九根细如牛毛的针。

以磨制的技术来说在这时代是登峰造极了。

后世的酷吏东厂曾把针刑叫做“牛毛拷”

针尖就比毛孔稍大一点,扎入身体堵住也不会出血。

但滋味可想而知。

弃君本意是去检测方征身体中“气”

的流向。

因为泡在罐水中感官迟钝,其实并没有多少疼痛感觉。

然而自从刚才方征恢复知觉、气脉也能流动了,这细针扎在身上的滋味便十分难受。

更无奈的是方征用手也拔不出来,因为太细小了。

针头也陷在皮肉里。

弃君每次是以一块“磁石”

把它们吸出来更换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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