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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崩劁折、闪电雷鸣、星辰孕灵、天机转圜……那将是一个所有生灵凭本事繁衍争夺的世界。
卑贱的蝼蚁们靠着你师父的奉献,苟活了那么多年。
现在我要把这世界的真实恐怖都还给他们!
你们要么成为蝼蚁被我碾碎,要么膜拜我这世间唯一的神。
怎么选,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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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
子锋想在天空多飞翔玩耍一会儿,但方征惦记着华族接应情况。
终是在夜深沉时降落在城边十数里外的高岗上。
子锋到底还是没舍得真正“欺负”
方征。
一来舍不得,二来顾忌分寸拿捏不对,好不容易哄得软些的征哥哥又生气了。
子锋暗想,征哥哥,总是很难哄的。
令他着迷的,也是这样的征哥哥。
飞久了对重力的感觉就会失控,方征重新站在地面时腿有些抖。
子锋扶着他走了几步。
方征又转到子锋背面去看那青色羽翼。
所有羽毛根部点在羽形支架骨上,有一层生物膜。
比起普通动物的羽翼少了肌肉。
仿佛是某种后现代的艺术品。
方征不禁思考,“为什么是青色的?我看到你当时融的是一只白鸾。”
“应是血脉中的某些生克关系。”
子锋摇头道,“当年日月鸾化为五色鸾,力量的流转很神秘复杂。
龙很喜欢吃鸾鸟,为了生存,鸾鸟进化出了一些被吞噬后的变化机制,确保不被龙兽得到所有的能量。”
方征点头:“原来如此,那你这手……还回得来吗?”
虽然翅翼上也有骨膜覆盖的四爪,但终究和人类的手不一样。
失去了左手,很多事会不方便吧。
方征心中有细微的疼痛。
子锋摇头道:“暂时没办法了吧。
不然去哪里再找根新鲜的龙臂骨来接?”
远在建木养伤未愈的小冰与小火,在沉睡中打了个寒噤。
不过子锋又笑了笑,似乎并不为此伤感,“也没什么大不了。
这鸟爪子照样可以支弓,不影响我射箭就行。
其他的兵器更是单手即可。”
他还扇着翅膀先挡在自己面前,能卷住大半个身子,又支过来轻轻搭在方征背上,“可以当盾牌。
又像多了件披风,还能给征哥哥挡雨。”
子锋刚才一直抱着方征,蹭得心满意足,不太好说第四个想法:甚至可以把自己和征哥哥卷起来,羽毛被,冬天肯定暖和。
方征还一无所知,见子锋想得开,稍觉宽慰,“那走吧,我们先去找那个老人。
再想办法弄清楚那黑衣人来路。
还得管夏仲康讨债去。”
别的也就罢了。
子锋以为方征脱离险境就回青龙岭,疑道:“征哥哥,难道你还要进阳纶城吗?”
连子锋还记得那次偶尔听到方征声音,听上去虚弱受伤,气息不稳,虽然方征轻描淡写不愿详说,想来也是阳纶城里吃了不少苦。
子锋一想起来就怒火中烧。
虽然子锋也有信心再把方征捞出来一次,但远离那地方就是远离危险伤害。
“讨什么债?为什么还要去?”
方征道:“我可不甘心这样回去。
索兰毁了我铜风炉杀了我武士,我把她和一支铠役军换回去,不过分吧。
阳纶的医官和药物,我拿一支回去怎么了?要我当拯救巴甸流民的英雄,总不能赤手空拳。
青龙岭又不是搞慈善的。”
他伸手抚在连子锋羽毛上,“……还害得你成了这样子。
当然,漂亮,很漂亮。
但这可不能归功于他们。
他们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子锋道:“征哥哥,铜风炉我给你夺,武士我给你杀。
巴甸那摊子事你就别管了。
青龙岭有龙有我有冰夷,天荒地老都不怕。”
方征摇头:“要管。
为什么不管?我不争,夏仲康肯定把他那王妃派去了。
我凭什么就要缩在门里面眼睁睁看他们占领土地和资源?然后变强再来碾压我们吗?小锋,世上的事就是这样的。
过去我躲起来,因为我力量太小,被注意到就会灭亡。
现在青龙岭就是块肥肉,不趁机变得更强,迟早也会被吞并的。
所有生态位都是这样。
欺软怕硬、弱肉强食。
还有那些可怖怪物的威胁。
让夏仲康那种愚民思路搞下去,敢打架的都没几个。
怎么对抗它们?”
子锋替方征振奋,又很快惘然,心里泛起微妙的小情绪。
征哥哥心中装的东西,总是这么多。
这也是最初惹他钻牛角尖后发作的病因。
那缺失安全感的掠夺破坏欲无限放大,后来子锋勉强能克服。
还是看在方征建木上实在说得太戳他心的缘故。
他想替征哥哥征战天下,可是子锋总觉得自己要对抗和争夺的,并不是那些外部敌人。
而是他潜意识里想要成为方征的全部,否则就把方征吃掉成为自己一部分的扭曲心态。
龙兽血脉中亘古刻骨的孤独感太强大了。
子锋暗想,等征哥哥寿命到了,他就把方征的尸骨吃进肚子里。
然后让自己昏睡几万年,在睡梦中离开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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