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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情不自禁低下头去,鼻尖气息缭绕。
“征哥哥,你原谅我了吗?我可不可以……亲一下你。”
此时子锋的鼻尖都因这搂紧携飞的紧密姿态,近乎凑到方征脸上,偏偏问得又软又糯。
若是从前……他哪里会说什么请求。
方征早被子锋抱个满怀,若是子锋不分青红皂白,他还能回敬几句。
可是对方在朝他撒娇……纯洁又放肆的问题。
这叫人怎么答呢。
方征脸皮那么厚,却是最受不得这种问题。
“小锋。”
方征避而不答,叹息着,手近乎眷恋地轻轻抚着青色流苏般的华美羽翼。
他侧过头看着子锋那英秀冠玉的面容和宛如宝石的哞色,忍不住感慨,“你好漂亮。”
这复杂的感情沉淀,经过最初的恐惧、震惊、憎恨、到迷恋、心软、痛苦……造物让他与子锋相遇,这样的天意,最后会变成他的爱吗?
“我不知道。”
方征迷惘地眨着酸涩的眼,身躯已经不知不觉放松。
“那我亲了?”
子锋嘴角露出微笑,温柔地轻擦过方征柔软耳垂。
相触即分,方征敏感地别开头。
子锋果断地蹭过脸来,露出笑意,“征哥哥,你就答应我吧。”
方征不作声,闭上眼睛。
高空的风太烈,吹得他心头鼓噪。
子锋又故意凑近方征耳边问:“那我真亲了?征哥哥你别生气。”
“不许。”
方征也贴着他的耳边小声道,“我素来是不爱这个的。”
声线如羽毛撩过耳畔。
子锋仿佛听到了某种笑话般,情不自禁噗嗤一声。
人这种生物实在太有意思了,心口不一。
他故意压低嗓,声音有几分危险,“如果我偏要呢?”
方征首先侧目他那双眼睛,看到并没有被红光悉数占据,提的一口气才舒展下去。
子锋勒得实在紧,但并不是真正失控。
“小锋,我教你。”
方征道,“给别人安全感,让人完全放松,才能上钩。”
子锋挑眉道:“征哥哥,你就是这样勒住我心的么?你肚子里的花样太多了,甜言蜜语哄我。”
方征只觉啼笑皆非。
他居然被这世间所有人都惧怕的花龙血裔,能开山裂石至刚至烈的力量主人,在感情上控诉自己。
方征随即贴着子锋耳道:“这花样就对你一个人。”
话音未落,只觉得子锋终于忍耐不住,埋在方征雪白颈间狠狠咬了一口,又立刻轻轻吻住那处嫣红。
方征只觉得全身都麻了,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子锋甘愿收敛倨傲凶性受缚于方征身边,眷恋世间的细小痴迷。
对于子锋来说脆弱又精致的东西,却已经是凡尘间至高至伟的胸怀。
他曾经感慨与彷徨,在手无缚鸡之力的“连风”
壳子里的时光,那么拼命又痛苦地想与方征比肩。
后来获得了举世无双的力量,又曾高高在上地睥睨审判。
但最后那些位置都未能让他满意。
唯有此刻最心怀畅爽——同行于地,同飞于天。
“小锋。”
脖子上那里实在被咬得有些疼,方征的声音都带了些颤,眼中浮出一层水光。
“征哥哥,是你先欺负我的。”
子锋认真地凝视着他,似乎此后讨要回来,也理直气壮了。
第175章
蒙祀宫中,方征被劫走的消息立刻呈报给逢蒙。
他此刻正在内殿院中,与夏仲康、那位神秘的黑衣大人秘议对策。
前殿种种的骚动声自然第一时间打发人去回禀。
“会飞的怪物?”
那脸色煞白的卫兵惊恐地描述黑暗中巨大扇动翅膀的声音,破碎的雕像,还有天边的青色光芒。
“是小子锋啊。”
黑衣人淡淡道,“拆骨作箭,射鸾融羽。
白鸾很弱,没有发挥出月鸾的血脉之力。
也自然能被龙血吞噬融合了。”
逢蒙和夏仲康都没有亲眼得见,沉道,“真如您所说,连子锋的一只手……变成了翅膀,他会飞了,更麻烦了。”
“反正本来就是怪物了,倒也不必稀罕。”
那黑衣人似乎对一切都不放在心上,“小逢蒙,你应该等不到方征来求你了。
他敢这样走,九蛊毒多半已经解了。”
逢蒙愤怒地握拳,随即以对于他来说太过于小心的语气请询,“大人可有良策?”
黑衣人漫不经心,“很简单。
我只是在考虑要不要帮你,”
他又瞥着夏仲康,“这小孩是高密的孙子。
当年我和他闹得还挺不愉快的。”
夏仲康露出一丝迷茫,自己祖父崇禹帝的名字叫夏高密。
但他对虞朝旧日秘辛知之甚少。
逢蒙道:“去者往矣,何况您并不是为了自己。”
黑衣人悠然笑了,“小逢蒙,那时候你才十四岁。
能懂什么?”
“师父是个伟大的人。”
逢蒙淡淡道,“但有时候并不能看清谁真正对他好。”
黑衣人叹道,“姚虞帝身陨。
继承禅让的,为什么是三十岁的高密,而不是三十一岁的羿?巨象凿齿的长牙,野猪封豨的尖刺,吞吐水火的九婴,他身上每一道伤口,都是我帮他治好的。
他总是去那些边陲荒僻,少有人居,唯有怪物游荡的地方。
他带回来怪物的头颅、牙齿或羽毛。
那些人只会啧啧称奇。
他们敬畏他,却不亲近他。
到头来,那些安抚民心,走遍九郡,芝麻琐碎的事,都让高密揽功去了。
我好心帮他,却被憎厌。
小逢蒙,你说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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