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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北方的红山地区也断续挖掘出一些华胥人的雕版,想开采更多以黑曜石打造的神秘坚固的遗迹,就需要更坚固锋锐的金刚砂技术。

玉石废料一开始是在采集和锻造过程中剩余的,数量太多占地方,崇禹帝也就默许了涂山娇启动营建玉石宫殿工程。

当然,也并非一帆风顺。

如果涂山娇从始至终乖巧不逾越雷池,就不是祖姜的女人了。

技术她也造得凶,挥霍量也是很大的。

用完了正常的玉石废料,她又额外开采了很多。

玉石宫殿除了正常的使用功能,还添加了很多纯粹为了艺术审美喜好的劳民伤财部分。

方征心中吐槽,太康和仲康的艺术细胞果然是从他们奶奶那边继承的。

当时崇禹帝在外面治水,三四年回一次饶沃,七八年回一次阳纶。

来去匆匆。

留下来负责管理的几位臣属和涂山娇意见不合,断续争执。

但阳纶并不是国都,涂山娇在这里一手遮天。

工程也没中断。

她给的说法是,那是祖姜支持她的,臣子都是觊觎她氏族的财富。

然而虞朝大臣们却斥责涂山娇假公济私,也搜刮了很多不属于她的东西。

吵了很多年没个结果。

崇禹帝晚年治水终于大功告成,回来看到那恢弘伟丽的宫殿差点没昏过去。

据说和涂山娇为此大吵一架。

木已成舟,崇禹帝也没下令拆掉这座白玉宫殿。

只是不再踏入阳纶一步,直至逝世。

崇禹帝逝世后的虞朝版图分裂,上层原因固然是双方政治理念不合又旗鼓相当。

而下层经济原因,或被这玉石宫殿敲骨吸髓了太多民膏脂,无力再维持统一。

涂山娇给夏渚奠基了最锋利的刃,也耗死了几万人,有虞朝的也有祖姜的,在耗时经年的大工程中,部分祖姜族民迁移并入了夏渚。

当时祖姜在位的女帝登北氏耿耿于怀,痛骂涂山娇为了男人奉献过多,是她们祖姜女人的羞耻。

最后涂山娇没有回祖姜,在阳纶的白玉宫殿中逝世。

夏启也在这里登基,并把阳纶定为国都。

但由于崇禹帝是在虞朝国都饶沃病逝,后来亦在彼处定都的虞夷自诩占正统。

夏启一直执念想要夺回虞夷的半边国土。

这样一来父母也能合葬,但或许这也只是他一人的愿望罢了。

夏启继任后,并不像他母亲那样劳民伤财,而是继续走崇禹帝的仁君路线。

制玉技术和华胥人的遗迹开采工程在小规模继续。

夏启的其他精力放在完善军政上。

逢蒙与他站在一边,开始悉心把自己的小股暗杀部队逐渐改制为大型暗杀部队,那就是飞獾军的前身。

而夏启也开始组建属于自己的国君近卫,成为铠役军的前身。

历任铠役军的统领都是国君亲自指任,关系匪浅,前后却已经陆续换了五个,大约是夏渚国君骨子里都有股孤僻怪劲。

逢蒙身为飞獾军统领一直稳若磐石。

方征了解这些往事后,也不奇怪为何眼前的白玉宫殿雕刻得如此华美,却有许多尘灰斑痕,蛛网也在角落聚集。

很多年都没有修缮,估计又是启君留下来的奇怪遗训。

不可再劳民伤财云云。

宫殿有十级高阶,都以巨大的玉块拼接而成。

铠役的武士们请方征下马。

这倒不是后世下马石的什么规矩。

那台阶一看就滑不溜丢,马根本上不去。

走到这里,方征也不挟持索兰了,给她点的腧穴倒不急着解开。

他把她往铠役那几个武士方向推去,淡道:“要杀我,这就是最后的机会了?”

方征还真感觉到附近杀气一闪而过。

但大殿前那些武士终于没有明着动手。

“你们,护送华族首领进去。”

索兰咳嗽着,她无力的手脚没法握住兵刃,转头往相反方向离去。

有武士叫住了她,“统领,主君请你一起进去。”

“替我回禀主君,我先去找舞医。”

索兰咬着牙,“把这个解开。”

“统领不必担心,护卫的措施都有。”

那个传话的武士穿的并非铠役军的装束。

“逢蒙统领已经准备周全。

宴会马上就要开始。

舞医不一定能治方征大人的手段。

等事成后,他还会不给您解吗?”

“事成”

二字,让索兰表情复杂,方征则嘲讽地泛起一丝笑意。

剧本果然往他预测的方向演去。

方征这时远远看到了从殿中走到台阶高处的夏仲康。

他果然十分英俊,带着得体温暖的笑容。

站在台阶上迎接远游的归人。

他的衣衫并不过分奢华富丽。

阳纶拥有四境内最好的缫丝养蚕技术,织出来的绸衫每一件都是珍品。

可夏仲康穿着的还是野棉花和兽皮制作的实用服饰,却穿出了一种飘逸超然的气质。

也浑不在意那些蜘蛛网是不是快要落到头顶。

他恰好站在开裂的一块玉砖上。

手中握着的也不是装饰和权势象征的钺杖,而是一捧穗苗。

衣摆靴尖还沾着些泥土,就像刚从田地里走出来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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