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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的问题?”

方征心想,这个时空和真正历史不一样。

真正历史里没有这些神怪力量,能缓慢积攒生产力,社会制度平稳演进。

然而这个时代的平安基础是建立驱逐大型怪物上面的。

常年的恶劣环境,大国间被倒逼发展了惊人的药物,培养了强力的英雄,还探索出驭使猛兽的手段。

在还没有完全进入农业文明的时间段内,被迫拥有的技术杀伤力就抵得上后世小型导弹,这种畸形成果一来必须掌握在强有力的手腕中才能平衡,二来这种平衡必须一直维持。

使这些技术不断精进演练的土壤必须长久存在。

黄金虞朝只维持了三代,但凡继任者的能力稍微欠缺,这些跨时代的成果都是□□和暗雷;比如药物带来了军队或人伦悲剧,又比如英雄老去,比如猛兽失控,比如奇肱族的精妙技术越来越无人懂得……如果照夏仲康的做法,很快人才的土壤就会完全干涸。

哪怕最终统一,凡人也会无力抵抗怪物而灭族。

“平安的时代牛羊可以幸福。

但在危难的时代只有人类能想出办法。”

方征已经收拾好了行头,“从寿麻死的那天,到铲除相柳这半个月。

阳纶那边有什么对策?就算有,及时来解决了吗?晚了。

索兰,这些时日参与民众和军人有万众,他们中很多人去各地继续消灭血线虫了,他们心中是有评判的。

我去阳纶不是自投罗网,但凡夏仲康有一点脑子,他就不敢光明正大杀我,哪怕他再是想得发疯。

懂了吗?”

索兰内心一凛,若放在三代前的政体,方征就是民间已经积累了“望”

和“势”

的禅位人选。

夏渚是继承人制度,但夏仲康还没有后代。

这就和当年挚昊的尴尬情况反了过来。

多少虞朝分裂后支持启君的老臣,并不是看在启君是崇禹帝的儿子,而是看在他的出类拔萃的份上。

现在情况又反过来了。

过去方征只是个外族小首领,杀了也就杀了。

但这番他在雍界做的事,相当于救了夏渚四分之一的国土内人口,更展示了消灭怪物的力量。

如果夏仲康直截了当派大军围剿方征,很多旧臣都会反对。

至少态度都是招徕方征为之所用,甚至坐观方征成长。

如果有一天方征能和夏仲康分庭抗礼。

他们更会重新考虑真正的效忠对象。

夏渚才成立不到百年,国家荣誉感本来就没多少。

能让一方人活下来他们就会听话。

方征让他们看到了选择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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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只有方征、索兰和路十五三人,但方征知道,众多铠役武士在几百米外不远不近地警惕监视。

他们走的是大江北面的大道。

这里已经完全是夏渚境内。

不必再绕路躲藏边境那些动荡因素。

最快的马匹大约四日就能到达阳纶。

在第三日,终于传讯来了第一封消息。

百米开外有两位武士策马而来,装束亦是铠役高级队长,带来了阳纶讯息。

他们被下过不能靠近的命令,就大声朝着方征喊话。

“华族首领,国君邀请你入城,我们为你引路。

国君将宴请你,感谢你在雍界做的一切。”

这么客气的说辞,方征却是浑身都僵住,冷汗顺着脊背淌,心脏猛然一痛。

夏仲康没事,阳纶秩序正常,还要宴请他——所以有事的是子锋——子锋不是那种躲藏起来迟迟不行动的风格。

子锋肯定动过了手,是落入了陷阱?还是重伤后逃走了?无论如何,能排除掉子锋的袭击,阳纶一定隐藏着更深更强的实力。

如果去了可能就出不来,但不可能不去。

为公为私,主观客观。

何况现在方征不可能回去了,他本来就是兵行险着把几万铠役军引归北上,青龙岭根本挡不住。

“知道了,带路。

你们国君没有话带给铠役大统领吗?”

方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子锋是不会死的,顶多被他们捉了。

那些普通兵器伤不了子锋。

他们可能是把子锋困在什么地方。

还有很多机会。

方征必须慢慢探问到自己想要的讯息。

“没有。”

那两个武士迟疑道,他们远远注视统领的目光依然是爱戴心疼的,声音却有些无奈,默不作声地在前方引路了。

“看来你……”

方征用只有索兰一个人听得到的声音低道,“真的成了弃子。

在他的思维方式里,你已经怀了我的孩子吧?”

“就算是。

我也不会帮你搭救连子锋的。

杀掉你就解决问题了。”

索兰冷笑一声,“花与龙的血脉……高估了呢。”

“夏仲康不会杀我。

这样一来……”

哪怕情绪受到巨大震动,方征依然能快速在脑海中推演,“会奖赏我、犒劳我,封我当个小地方长官。

很有可能是丹阳或阳纶的某地,正好和青龙岭接壤。

有句话叫上兵伐谋,不费吹灰之力把青龙岭拿进夏渚版图。

唯一的弃子就是你——把你赐给我。

至于铠役军,可能会被他改制,分成几个部,说不定我还能分到其中一个。

另外几个部,巴甸王妃的兄弟应该也可以分到一个。

不要露出那种表情。

有句话叫只在此山中,寿麻说得对,你就是把他想得太好。

我告诉你,哪怕看上去最懦弱无能的男人,骨子里那股暴力酷烈的劲也比最强势的女子要多。

他一定会这样做,因为这是最小损失换取最大利益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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