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和优美的舞蹈、欢宴的精美玉器,人群洋溢的欣喜表情相比,一整天端坐高台上受礼的夏渚国君,并没有那么开心,甚至表情称得上阴沉。
直至入夜。
姒仲康甚至没有前去婚礼合卺的庙帐。
而是召见了军队的统帅。
臣子们纷纷猜测,雷厉风行的国君准备对华族动兵,已经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却并不知道他的公私心二分,召见两大军团统帅,是不同的理由。
逢蒙被召见时再三强调,那天在建木,他没有引出连子锋,却无心插柳处理了华族的双头金龙,訇蚁够它们喝一壶,搞不好早就成粉末了。
但即便是这么高兴的事情,夏渚国君从白天开始阴沉的脸色也没有晴朗,逢蒙于是心中有数。
逢蒙告退,走出这座耗费了几十年修建的白玉大殿门口,换做铠役军的统帅进去。
两人擦身而过时,逢蒙一吐平时看不顺眼的恶气,以幸灾乐祸的语调,在年轻美丽的索兰将军耳边低道:“……他还是和巴甸王女联姻了,你这十几年算什么,嗯?”
索兰没有理他,她沉默地走入大殿中,跪在丹墀下,她不抬头,闭上眼睛,回想着一个男孩子的笑容。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男孩子如今坐在高处,离得好远。
她其实从来没有真正靠近过他,除了小时候,他们曾经是朋友,他是一个落魄的王族幼子,在河边买了一束她采摘的鲜花。
周围一个内侍都没有,姒仲康沉默地看着夏渚的“铁凰”
。
这里不是祖姜,在父系政权体系中,能走到这个位置上的索兰,是国都难得的将星,并不仅依靠着和主君的旧日友谊。
“方征的用兵风格,只有祖姜和巴甸两回的参考。
非常快和险。
但基本建立在巨兽威慑上。”
索兰没有听到主君开口,总得说点什么,“如果金龙真被逢蒙统领除掉,我们占据绝对优势。
请让我领兵,正面远程奔袭,是我的长项。”
姒仲康道:“那么,交给你了……在我有生之年,分裂的虞朝土地,能不能再次统合,就在此一举。
这是祖父和父亲的愿望,也是我的愿望。”
“领命。”
——是我十五岁以后的愿望。
秋水河的蒲黛绒年年都开着,如果能回到小时候就好了,姒仲康没有别的话对索兰说。
他已经娶了盐水氏,失去了资格。
-
方征回到自己的住处,之前有职官跟他建议,其他国君的住所都华贵精美,方征就住在自个建造的火山灰土房子里,是不是太简陋了,要不要重新修一下。
被方征一句奇怪的“比窑洞好多了,那么伟大的领袖都住在窑洞里,我这算什么。”
给堵回去了。
那些职官暗自羞愧自己懂得太少,也不知道是哪个伟大的领袖住过窑洞。
子锋也在屋内等他。
子锋神情有些抽搐地告诉方征,今天一整天,有好几个华族人,来找他“祛除恶意种子”
。
子锋不随便答话,只是沉默地站着。
他们居然在子锋面前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忏悔起来,说自己做过的坏事,就像在一点点地吐出毒汁。
方征啼笑皆非:“看来该给你塑个像,造个金身。”
“什么?”
子锋迷惑道。
“没什么,他们既然想来找你忏悔,你听着就是了。
如果只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他们说了能获得心灵平静,是好事。
但特别严重的那种,在查实后,就不能姑息。”
方征心想,这对于减少犯罪率是不是也有作用?他思索了一会,对子锋道,“你可以去把那只獬豸王牵出来,你以前穿白袍子的时候,不也摸过它们,学过断狱吗?我给你设个‘决讼’的职位。
以后你就司刑了,如何?”
方征为了最大限度把“宗教”
的副作用降低,他决定将“礼”
“法”
“狱”
“讼”
的元素掺入。
让洗脑不至于太虚无缥缈。
子锋有一丝委屈道:“那我每天都要听他们逼逼叨叨的吗?”
“你可以设个工作周期,做五休二朝九晚五。”
方征给子锋解释了这堆他无法听懂的字眼,“强度不算大,内容也不会重复无聊。
相信我,人只要不太闲也不太累,就会充实快乐的。”
方征说得如此简单,子锋喃喃重复道:“快乐?”
其实对于子锋来说,他比较清楚的快乐源自另一类事,可惜现在方征没原谅他,都不让他睡在房间里,非得睡在隔壁。
方征还把门窗用木条栅上,虽然子锋真正想进去也拦不住。
但他做出这种姿势,子锋也不会违拗,只好呆在隔壁委屈地一个人闷着脑袋睡。
方征安排了“充实快乐”
的“工作”
,某种意义上,倒是平衡了子锋心情。
方征感觉得到,离开建木的子锋,其实情绪并不像在建木中那么平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