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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征的死亡令子锋恐惧,他逐渐开始明白这句话:恐惧也是一种力量。
有了恐惧,人类才开始想尽办法变强大。
而因为恐惧,他将不会再违拗方征,不会去造杀业。
不过,子锋同时也觉得这种重量很踏实,终于有了存在意义般的心安。
为了这片土地的未来,他一定要保护好征哥哥的安全。
虽然方征表面上还在跟他置气……横穿虞夷国境一路都是凄惨乱象,方征低气压这几天变本加厉,基本没怎么理睬过子锋。
不过子锋也不以为意,横竖他知道方征生气的理由,方征拿这个来磋磨他,他不仅不生气甚至有些开心。
子锋不知道在哪里学到的奇怪形容,语不惊人死不休说道:
“征哥哥,我觉得你生气的样子,特别好看。”
方征又好气又好笑,“什么好看?形容男的是帅!
这个字懂么!
?”
这个时代还没有“将帅”
的称谓,也没有帅的姓氏起源,子锋认得的虞朝文字里,也没有这个字。
“帅?那是什么?”
子锋有些迷茫,不过很快接受,“既然征哥哥喜欢这个字,那就帅吧。”
方征又不跟子锋说话了。
子锋自得其乐地天天说他帅,听得方征耳朵都快起茧。
其实就长相来说,方征也认可子锋面容的英俊程度。
而且,难保不是当初自己稀里糊涂上贼船的原因之一。
但他是万万不会“礼尚往来”
去夸赞,要是说了,谁知道这家伙会如何蹬鼻子上脸。
在经过一片风光秀丽的小山丘时,方征见到山坡上一片郁葱葱的草甸,缀满了蓝色摇曳的小花苞,就像是无数蓝色的雪花落在了草间,又像是天空的小星星碎片。
方征惊讶道:
“这就是蓝雪草吗?”
子锋道:“征哥哥认识这种花?”
“听虞夷的圣女说的。
她说很想来看这种小花开满山坡的样子。
当时我答应她了。”
方征沉吟道,“你在虞夷的时候,和这个圣女有过交集吗?”
“没有见过面。”
子锋道,“不过我听说,她的存在,是夏渚和虞夷交恶原因之一。”
“此话怎讲?”
方征挑眉问,他觉得那看上去瘦得随时会断气,也不懂诸多世间规则的可怜女子,怎么会有那么大能量?
“圣女是负责跳‘鸾舞’的,鸾舞出于韶舞。
韶舞传于陶唐帝,三代后由崇禹帝传给了启君。
夏渚人总觉得,只有启君跳的才是正宗的九韶乐舞。
虞夷的鸾舞不但窃取了九韶,还用来召动物,并以人来生殉之,实是粗鄙血腥,完全违背了韶舞的精神。
自然也就憎恶虞夷的圣女。”
子锋解释道。
方征曾经在文献记载里,见过夏朝君主“跳舞”
的记录。
当时的“跳舞”
是祈祷祭祀的仪式,动作也比较庄重,和后世娱情的“跳舞”
有本质区别。
方征依然十分好奇,问,“那如今夏渚的君主,也会每年在祭典上跳舞吗?”
“当然,这是他们的武器。”
子锋意味深长道。
方征追问:“什么武器?”
子锋这几日学会了讨价还价,“征哥哥,你原谅我的时间减少一点吧。
我就告诉你。”
方征笑骂道:“你还会得寸进尺了?没有增加你就该知足吧!”
话虽如此,子锋耍着赖,没有立刻告诉方征。
方征也不上钩,继续懒得理他。
在虞夷国境内又行了几日,他们终于回到了青龙岭山谷东面。
在这里方征接触到一股战斗小队。
青龙岭如今已经变成了战略要地,毫不夸张地说,在青龙岭山谷的周围,遍布着各方势力的埋伏探守。
几支冷箭射朝方征和子锋,意料之中的没射中。
方征和子锋迅速避开那些箭矢。
箭头是亮金色的铜,箭尾有锻印。
“是虞夷的!”
子锋迅速告诉方征,道,“这是饶沃铜炉的印。
他们是从国都来的战士。”
“原来如此。”
方征迅速思考,心中一沉——虞夷士兵还能埋伏在这里,说明国君那老狐狸回来了。
在自己离开华族的这段日子,那只老狐狸有从容的时机在这里捣鬼。
谁知道是怎么下命令的,给自己的见面礼就是刀光剑影,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念及华族内的安危,方征虽然心急,但并未莽撞。
他对子锋做了个“撤退”
的眼神,很快跑出了那些士兵的视线。
“为什么不杀了他们?”
子锋跟方征逃出来后,问道。
“不要打草惊蛇。”
方征道。
“可他们已经看到了我们。
反正都会去通风报信。
果然还是该灭口?”
“不一样,杀了人就完全没有转圜余地了。”
方征叹道,“人的命是不会重来的。
子锋,这些虞夷士兵驻扎在我华族领地周围,奉行主君的命令,杀人并非他们自己的意志。
我们抓住虞夷国君后,还要对他们进行招抚。
再说,我们尚不知道有多少兵众埋伏在周围,一时半会灭口不完的。
先去探探山谷里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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