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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族共有五千多人,方征焦急在天空中焦急又痛苦地计数着:他陆续只看到了二十来具尸体,其他人呢?是不是被蟒王吞进肚子里了?

奇肱飞车更接近华族腹地,方征甚至看得到湖边每栋火山灰石房子,大部分都被压塌——证明那些蛇的确深入了居住区域,高扬起丑陋的巨大头颅,毁坏了居所。

可是房子周围却没有多少尸体。

方征心想,在被入侵之时,所有人应该都跑了出来,要么是去避难,要么是去战斗,哨楼早就侦查到了大动静。

说道避难之所,方征继续让飞车往中心区域开,一眼就看到了那本来宽平如镜的湖泊,顿时目瞪口呆——

湖泊向着西南方,扩开了庞大的通道。

那片湖泊原是冰夷从清水江支流引过来扩大的。

如今冰夷向着相反的方向,硬生生撞开了一条新的河道。

就像扎破了一枚巨大的蛇胆。

那河道一直贯穿了华族领地。

半片山岭都被冰夷撞成了湖沼。

方征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蟒王之前围在湖边,它们身躯能伸展到二十米之外。

如果四面八方都往水中探去,冰夷就会被包围,被蛇牙咬到。

于是它撞开了更大更宽的河道,形成了一个巨湖,然后往深处挖掘,让湖泊变得更深。

方征肉眼看得到,在新掘出的巨湖周围,围满了巨蛇和肉眼看不清的密密麻麻小蛇。

从高空看去,那简直就是一副地狱的图景。

巨蛇身躯普遍在二十米到三十米间,密集地挤在一起,身体扭曲纠缠着。

它们的头部都探入巨湖边缘,有些身躯在水里翻滚着。

几乎所有蛇都能游泳,这些蟒王也能下水。

虽然它们并不能在水里生活,但可以在水中捕猎。

它们之所以没有一直待在水中,是因为会消耗很多体力。

这些蟒王们对冰夷展开了车轮战,隔段时间就会游下去攻击。

冰夷全身都是巨大的腕足触须,它的一条腕足就几乎和一条蟒王的身躯差不多粗细。

四面八方都是腕足触须,看起来这些蟒王们还没能完全拿下它。

方征搜寻着湖面,又险些吐出一口血——湖心岛上的三珠树不见了。

或许是被蟒王压塌后掉入了水中……方征万念俱灰,眼前发黑。

就在这时,他忽然又看到,在群蛇环绕的湖泊旁边,有座疙瘩土丘。

定睛一看那竟然是几十条蟒王的尸体,弯弯扭扭的身体堆得像土丘似的。

在尸体堆顶端,是那只狰的身躯,它的头颅被咬掉一半,四爪还紧紧攥住下方的蛇尸。

它身的血拖行在湖边,凝固的黑色变为一条道路。

那是一场方征无法想象的惨烈战斗。

只是狰为何要在湖边战斗,照理说,湖岸一直都是冰夷的守护范围,狰不常来附近。

难道说——

方征难以置信,他眼睛睁大,拼命想穿透深湖表层——冰夷已经挖得很深了。

如果说,当初避难时,剩下的华族人并没有被群蛇吃掉,而是躲进了冰夷的内腔中。

湖边那条猛兽血战的道路和满地的蛇尸,就是他们一路逃亡奋战过来,为了避难洒下的牺牲……

那么现在,他们依然存活在湖底,被冰夷保护着吗?

忽然间一只腕足猛然窜上河边,那腕足伤痕累累,吸盘却如同巨大的黑色齿轮,猛地缠住一条在水面翻滚的蟒王,卷起的几米高波澜中,迅速厮杀结束——那条蟒王被拖进了深渊般的水底。

可是水中依然不平静,冰夷腕足也遭受了水中另外的蟒王袭击,方征看到一片似从腕足上撕裂下来的滑腻肉块,带着血浮上,被湖边的蟒王瞬间撕咬一空。

奇肱飞车不断接近,方征就感觉到身侧的獬廌开始发抖不安,但两条并封龙的口水简直要把飞车淹了。

并封龙近乎发狂地竖起身躯,眼睛里充斥着饕餮渴望的凶光。

它们更加痛苦地使劲磨蹭着彼此的刺突。

方征也看得出来它们很焦躁,帮它们摩挲着背部。

在冰夷的腕足卷走一只蟒王入水底后,两只并封龙忽然发出了奇怪的嘶吼声。

小冰嘴里吐出许多水,小火对着天空喷出荷荷的烟气。

方征听见“咔嚓”

“荜拨”

的清晰响声,就像是滚烫铜炉中被投入一块脆古柏树,剧烈燃烧的声音,又像是万年的冰下忽然有地火涌动,深处咔嚓的开裂声——

并封双龙的背部的刺突同时裂开,两条龙各自伸展开一对似瓣膜的翅翼,上面还挂着血沫。

那翅翼在伸出来的一瞬间是透明的,然而遇到风立刻变成了金白色,上面布满了幼鸟羽毛似的淡红色血管,每一根都像松针那么细。

周围都有许多小得肉眼看不清的绒毛。

那对新展的翅翼艰难地刺开,约有一米来长。

翅翼间架间有很大的宽膜,纹路漂亮得就像蒙缀许多宝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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