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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度缓慢,快要到傍晚了,矿洞还没见影。
工程师告诉他们,底下不是坚固实地,地势复杂,不能用铲车等机械大面积挖掘,最安全就是人手挖。
“人手挖?那得多长时间?!”
海叔焦虑道。
“底下有很多大石头,起码两天。”
众人脸上都是阴霾密布,再过两天,挖出来多半是尸体了。
小胡咆哮:“等不了两天,今天一定要救到人,你给个方案!”
工程师大着胆子说:“用炸药。
这是最快、最有效率的方式。”
大家都不说话了。
炸药不但会塌方,还可能把人炸伤,无论怎样想都非常冒险。
小胡咬了咬后牙槽,拍板道:“好,上炸药!”
海叔和桑南赶紧阻止:“不可以,炸药太危险。”
小胡却知道自己深陷泥沼,前程堪危,琦哥儿的死活对他来说只是开大开小的问题,他决定孤注一掷,赌一把。
“没有别的选择,这里我做主!
赶紧布置去,一小时里必须引爆。”
工程师也说:“时间拖得越久,塌方可能性越大。”
海叔和桑南别无他法,只好同意。
现场紧锣密鼓筹备起来,海叔搓着手,让助理推来推去,恨不能把地表碾出个洞。
童一如垂着头,像等着上法庭的嫌疑人。
桑南只是看着天空出神,直到海叔来到他跟前。
海叔举起一黄金佛珠,问道:“这是你给琦哥儿的?”
桑南点点头,接过佛珠,捂在手心里,心里默念经文。
雷管准备引爆时,每个人的心弦都绷到了极限。
工头吆喝声四起,清场清场!
三、二、一,轰的一声巨响,飞沙走石,鸟啼四起,整片地塌陷了下去,犹如被隐形巨人一脚踩个稀巴烂。
琦哥儿只觉一股气流猛地冲来,地动山摇,整个人往后跌。
下一秒,泥雨密密麻麻地砸落在他身上。
琦哥儿被震得脑子空白,眼看整个世界在消散、融化,哪里都不安全,只本能地保护着自己的头脸。
“琦哥儿!”
他听到人呼唤。
那个声音远远的,隔了千山万水,他却整个人跳了起来。
他有一世纪没听到人的声音,飞蛾扑火一样穿过泥石瀑布,奔向声音来源。
沙石源源不绝地倾落,瞬即填满了三份一的通道。
琦哥儿知道生死在于一线,即使被砸死,他也得往出口跑去。
黑暗中,一只满是血的手不断敲打墙壁,他眼睛瞎了,没了一只脚,却还在地上拖行,在地板留下一行血迹。
他知道墙壁的另一边住着生活规律的邻居,他能听到邻人冲马桶,在地板走来走去,听着单田芳的评书,各种声响。
他们会听到他在呼救吗?
必须发出声音。
这电影成天路已经看了三遍,之后的情节是来了丧尸,血洗了邻居一家,整个村子都沦落了,外面到处都是行尸走肉,而这人还在想办法出去。
他爬下楼梯,摔得满头流血,挣扎着拐过墙角,碰到了书架,几十本书砸得他失声痛呼,他继续爬。
尽管已经知道他的结局,成天路还是看得揪心至极。
继续爬,喘息声充斥空旷的影院,伤口血流如注,新鲜的肉因为摩擦而绽开,继续爬……
沙土和石子不停崩落,工人一边灌浇水泥做固定,一边挖掘。
他们喊着琦哥儿的名字,没人知道他是谁,但所有人都打心底希望他活着。
海叔和小胡喊得声嘶力竭,童一如痛哭流涕,记者们紧紧盯着那个洞口,拳头攥出了汗。
工人喊道:“找到了!”
几乎是同一时刻,所有人都奔到炸开的洞口。
工人挖开渣土,露出一只男人的手。
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工人们双手拼命地淘,扩大洞口的范围,就在此时,那只手动了动,像是突然活过来的白鸽。
那只手臂剧烈挣扎,崩落了沙土,渐渐露出了肩膀、脖子、血淋淋的耳朵。
“琦哥儿!”
海叔失声大喊。
工人们强壮的手臂一起用力,把琦哥儿拉了出来。
所有的目光都盯向琦哥儿,一时之间没人说话。
琦哥儿浑身血污,半睁着眼睛,茫然看向天空。
天网已经撤走,鸟在天空徘徊不去,即使已经天黑,在琦哥儿看来却明亮无比。
声音渐渐进入他耳朵里,人七嘴八舌地问他:你怎样了?哪里受伤?没事吧?
琦哥儿看向四周,如梦初醒,这才意识到自己终于爬了出来。
他拉着小胡说:“人没死,人还没死。”
小胡听琦哥儿说话中气十足,不像受重伤,喜悦之极:“是是,你没死,真是走大运了,阿弥陀佛。”
琦哥儿从没这么轻松过,也没这么急迫过,“不是我,我是说底下还有活人,我的宝贝还在里面,快去救他!”
门打开,光照了进来。
亮光透进那人受伤的眼帘,他高兴得很,爬着出了门口。
艳阳高照,天气晴好,可是村子已经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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