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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一如微笑:“很久没跟男人坐公车约会了,想再体验初恋的感觉。

你反正一个人,不介意?”

“您脸皮真厚。”

童一如不理他的嘲讽:“还在找什么真相?”

“听您的语气,认为我在做傻逼事儿?”

“没有,”

童一如语气诚恳道,“找真相是记者本份,我敬佩都来不及。

你看的是什么?”

成天路大大地摊开地图,“这是县城十几年前的游览地图。

祖国变化真快,我上次来的时候是7年前,跟十几年前差别很大,跟现在也很不一样。

不过有什么始终没变,根源的东西。”

“小胡?拿着旗子的人?”

成天路笑了起来。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圈:“反正没事,我们去鸟禽公园拍拖吧。

鸟禽,孔雀,鸽子,麻雀……这些信使捎来了那么多信息,可惜我都没读懂。”

他们几番周折,才抵达城郊一处荒凉地。

公交车站牌周边立着寥寥几座破公寓和小店,连常见的挑摊卖水果的贩子都没有。

童一如很吃惊:“这种地方怎么会通公交?”

“这座鸟禽公园刚开业时,自吹是云贵川第一,养着很多珍奇鸟类,可能当时游客不少。”

两人沿着坑坑洼洼的沥青路走了一段,又转向一条绿意盎然的土路,来到一个气派的铁栅栏前。

大门不见人影,招牌上的字体斑驳褪色,被一个大横幅遮去了半边。

横幅上写着:建设美好家园,祝愿祖国昌盛。

横幅颜色鲜艳,显然刚挂上不久。

毫无来由的一句话,成天路心想,建设云云的,这地儿莫不是要关闭拆除?

虽然残旧破落,鸟禽公园的标志依然在——硕大无比的天罗地网。

防止鸟禽逃逸的大网落了不少枯叶残枝,显得体积更是庞大。

“我们进去探险吗?”

童一如笑道:“真像回到高中。”

成天路摇摇头,看着凄凉的大门,意兴阑珊。

他来这儿全凭直觉驱动,并没有什么目的,现在被天网挡之于门外,他一点都不想钻进这压抑的大鸟笼里。

“我们在这里拍照留念,然后回去。”

“诶?坐了一个多小时车,来看这破门口?!”

“是你自己要跟来的,”

成天路看也不看她,喃喃自语道:“这条‘河’也在流向故事盆地吗?”

“什么河?什么故事盆地?”

“班伍大导的理论。

他说电影有很多条叙事线索,像一条条的暗河,都在流向同一个盆地。

等到盆地的水涨起来,我们就知道故事最终聚合在哪里。

孔雀是其中一条‘河’,但这河太隐蔽,我连它在哪儿都找不到。”

童一如想了想,蹲了下来,随手拿起一根树枝,横扫出一片比较平坦的沙地。

“你小时候有玩过那种纸上迷宫吧,什么小狗小鱼走丢了,快找回来之类的。

如果从起点出发,一定会遇到很多障碍,所有的孩子都会作弊,从终点往上走。

这是起点,”

她在沙地上画了个圈,从这圈子向上延伸出一条线,写着“海”

,另一条线写着“梦”

,最后一条写着“九”

成天路被勾起了兴趣,蹲下来道:“海是海叔,梦是徐梦丝,九是九哥。”

童一如点点头。

成天路:“海叔确实是从村子来的,你在我家的时候,看到琦哥儿刮开多米的画,知道海叔跟村子有牵连。

梦丝和九哥有什么可疑的?”

“零零九对找人最不热衷,吃吃睡睡,装得像一个没有关系的旁观者。

如果他是演戏呢,看起来最不搭边的人,通常都是凶手,故事不都这么写的吗?”

成天路莞尔:“行,什么都不干都能成为被怀疑的理由,懒人的生活真不好过。

梦丝呢?”

“梦丝更可疑!

她第一天来到县城就威胁我,让我别骚扰琦哥儿。

哼,你们把琦哥儿当宝,在我看来他就是个九流导演,我骚扰他干嘛?”

“那真难为你了,你被整个圈唾弃的时候,只有这个九流导演肯收留你。”

成天路用手指在“九”

和“梦”

下面画了条线,“这两人存疑,继续吧。”

童一如又划了一条线,写上“画”

字,“这是那个自杀的画家。

他也是村子的?”

“对。”

“你为什么会跟画家有接触?因为班伍对吗?”

她在线的旁边写上“班”

“我是在一个导演协会的聚会见到画家多米的画。

这个聚会是海叔邀请我去的,所以海叔一开始就知道,或至少是怀疑,多米跟他家乡有关。”

“海叔用什么理由邀请你?”

“给琦哥儿带路,多认识圈里人。”

童一如画上最后一条线,写着“成”

和“屠”

,然后在“成”

的上面郑重写上“盆地”

俩字。

“你是因为那个杀人屠夫的报道被拉进来的,屠夫也可能是村里人。

如果这些线条都是迷宫,沿着线往回看,所有的线都在这里交集——”

,童一如在原来的圈子里写了个“琦”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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