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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天路心下大慰。

他开口邀请班伍来指导琦哥儿,班伍一开始挺不乐意的,含蓄地对成天路说:“你跟他关系……好是好,可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去,感情是感情,事业是事业。

他走的是野路子,对你没好处。”

成天路思虑再三,决定不再遮遮掩掩:“我跟琦哥儿是一起了,但我帮他,不只是因为我俩感情好。

您看看他的作品,”

成天路把琦哥儿的漫画和分镜都打印出来了,堆在脚底,居然高及膝盖。

见成天路把纸堆一摞摞搬到桌上,班伍吃了一惊:“这么多?!”

“没错。

您看过哪个年轻导演,会花那么多时间和心思在画面上?都忙着讲套路的故事,把自己那点想法放得天大。

琦哥儿没文化,又不看书,就是单纯想把脑子里的画面实现出来。

他有自己的美学,不是乱搞的,您看看?”

班伍飞快翻了几页,渐渐地翻动的手慢了下来。

看完二十几页后,他叹口气道:“行吧。”

班伍这一年都没戏可拍,在琦哥儿的片场重新找到掌舵的满足感。

一镜头拍完,班伍点点头说,我们再来一次,换个拍法,你想想能怎么拍?

摄影师和灯光师叫苦不迭:“这场戏拍了十几个镜头,还来?”

琦哥儿想了想:“镜头再摆,也不过是两个人在讲话,怎么拍有什么关系?”

“电影就是镜头!

镜头运动要有信息量,希治阁拍杀人,不拍细节,用上帝视角,俯视一个人用刀捅死另一人,几秒的镜头,观众还没反应过来就死了。

从上往下看,人就是脆弱的生物,救不了自己也救不了人,所以这镜头是惊悚片经典。

拍电影要学会用镜头来讲事儿。”

琦哥儿像个好学生那样应道:“知道了。”

成天路看了会儿热闹,暗想,琦哥儿的团队真被折腾得够呛。

他环目四望,在墙角找到了零零九。

零零九圆滚滚的脸不嬉笑,就显得宝相庄严,成天路打趣道:“佛爷打坐呢。”

“哎,不修心养性,我还能干啥?”

他带点抱怨的语气说:“琦哥儿再把拍片当写作业,我们的预算要爆了,进度也赶不上,只好祈求佛祖保佑。”

“预算和进度不是您制片人的责任吗。”

“瞧您说的,我要有那么大的权柄,二话不说,先去打琦哥儿屁股。

他受啥刺激了?”

“人总是要成长的,琦哥儿不想做烂片王,是好事儿。

哪天你们代表国家拿个金棕榈,光宗耀祖,多美!”

“别,金棕榈金斧头啥的我都不想,只求把项目做好,投资方高兴,齐活儿!”

成天路暗暗摇头,倒也不方便再说什么。

成天路一直等到收工,这个镜头依然没过,这在琦哥儿的片场简直不可思议。

棚里人人都疲惫不堪,空气低迷,成天路请全体人员吃可爱多,都没起到多少作用。

这些人里只有琦哥儿精神十足,专注地翻看拍摄过的镜头。

成天路把冰淇淋递到班伍手中,“导演辛苦了!

琦哥儿这个学生咋样?”

“不咋样。

电影学院大一生都比他懂得多,这水平拍了二十多部片子,投资是怎么找来的?演员、特效、剧本,没一样过关。”

“社会浅薄化呗,越是刺激粗浅的东西,越有人买单,”

成天路迎合了他一下,接着又用戏谑的语气道:“拍电影您是大师,找钱这方面,您该跟琦哥儿学学。”

班伍抬起头,端着背:“天路你这说法不对,我跟琦哥儿从根上不是一个体系,他有他的渠道,我那边是正经电影投资方,还有部分的国际资金。

不一样!”

成天路心中暗笑,嘴上说:“我外行人说外行话,别见怪。

带琦哥儿可不容易,您老费心。”

班伍:“费心是真。”

那边琦哥儿喊了声:“大导,您来看看!”

班伍立即跟上了发条一样,小跑着过去了。

成天路看着他的背影,莫名想起刀子嘴豆腐心的老父亲……

棚顶有什么动了动,成天路全身一震,喊了声:“大导小心头上!”

班伍一听这话,反而停下脚步,愣住了。

刚抬起头,琦哥儿已经飞奔过来,抱着他往旁边躲避。

噔一声脆响,一大片寒光闪闪的钢刃摔了下来,仰倒在地板上。

班伍出了身冷汗。

这钢刃是电影里的一个杀人机关,按照剧本,钢刃落下,受害人利落断开两截,一时死不了,朝前爬几米才翘辫子。

道具自然没那么锋利,但重量不轻,砸人头上也是开瓢之祸了。

成天路和琦哥儿:“导演没事吧?”

班伍脸色煞白,抱怨道:“我早说过,片场不是游乐场,也不是鬼屋,不能装这种危险的玩意儿!

这里人来人往,出了意外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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