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着他的手站起来,带他去了南院:「母亲惫懒,府中中馈由我掌管,你听我的才是正理,明白吗?」恩威并施,对一个孩子,我不觉得羞,自然是因为孩子不像孩子。

「明白了,姐姐。

」李承珣很好地适应了自己的身份。

我满意地将他牵进院子:「你便住这里,出门左拐就是我的院子,有什么事,受什么委屈,都要找我,等会儿我便给你拨人过来添东西,照顾你,明儿就给你请夫子送书。

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李承珣抬头看着我,不像个孩子的神情:「姐姐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想要你把我当成你的神,让我说一不二。

「第一次养小孩,新鲜。

」我揉了揉他的脑袋,说了句符合我性子的话便离开了。

出来就碰到李经云脸上有道红彤彤的印子,估摸是被长公主抽的:「父亲同母亲谈好了?」

李经云被我撞见窘态,不大好意思:「你多问着些承珣,我同你母亲,都不大好管。

是您不大好管,我母亲不愿管吧。

我瞟了一眼李经云,笑着弯了弯身子:「乐儿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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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李承珣请来了夫子,我便坐在一旁随意地翻着书,看到李承珣有些疑惑地瞧着我时,我笑着给他解惑:「陪你读书,督促你。

李承珣听了整个人一怔,低下头:「谢谢姐姐。

不谢,读书是最好养成君子风度的时候,我得一错不错地看着。

夫子走了,我走到李承珣身后,瞧着那句「君子以厚德载物」,忍不住笑了笑,点着这句话问:「承珣怎么看?」

「道德只是统治需要而已。

这三观,可真歪啊。

「混账!

」我佯怒地拍了他一下,但下手并不重,「仁义礼孝,均是道德,你这些都做不到,枉而为人!

李承珣偏头看我,紧紧抿着唇,并不说话。

我又蹲下来,扶着他的脸哄他:「乖孩子,姐姐想把你养成一个顶天立地的君子,哀天下之忧,你莫要走歪,叫我失望。

我与他直直地对视,他终究是孩子,又被我掌握在手里,是以垂下眸子:「好,我听姐姐的。

此后每每夫子教习完他,我都要抽着里头的句子问他,他从一开始的刻毒、冷漠变得宽容而淡泊。

这期间功夫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恰好够他长到比我高出半头。

今儿身子极乏,没能起来,门被敲响:「进来。

李承珣一身月白袍,腰间被白色宽带束着,上头绣着繁复的金纹,腰带下垂着琅琊白玉,恰好阳光洒下来,照得这个人宛如推开层层叠叠的青山、朦朦胧胧的白雾,从月影深处而来。

周身气度极雅,眉目温柔,端方如玉,世无其二。

「姐姐怎么了?」李承珣走近我,轻轻地探了探我的额头便收回手,「有些烧了,怎可憋着?」说着就转身出去吩咐外头候着的侍女。

声音轻柔温和,女儿家却连抬头看他一眼都不敢。

太美,以至于,有距离。

吩咐完了便抽了我架子上一本书坐在一旁看,长睫垂落,看着有些温柔。

「不喜欢喝药。

」我皱了皱眉,回他怎么憋着的缘由。

李承珣听了唇角勾起:「我吩咐了带些蜜饯,姐姐还是乖乖喝下吧。

早些好了,今儿都没来陪我读书。

」语调轻柔,但我恍惚间觉得他有些委屈。

「明天就能陪你了,我身子好着快呢。

」我出声安慰,毕竟是一手养大的孩子。

这人自然看着我笑说好,玉似的脸温柔得好似云。

大夫来了,药也吃了,觉也睡了,还是乏力不见好。

我正有些疑惑,脑子里却像被什么提醒似的:「教他寡廉鲜耻,滥杀无辜。

整个人僵住。

不完成,便会这么衰败下去,是吗?

为什么?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天机?

可惜脑海中空荡荡的一片,毫无回应。

明白如今的情况,我费力地从榻中爬起来,换好衣裳遮住病容,撑了一把青色油纸伞,顶着绵绵细雨,去了李承珣的院子。

窗子开着,李承珣笔直地坐在桌前,点点雨丝吹进去,把这人衬托得跟画一样好看。

「承珣。

」我隔着窗子出声喊他。

他抬起头来,穿透轻雾丝雨,墨色的眸子里蒙蒙一片,叫人看不出半点心思:「姐姐进来吧。

我不知要怎么毁了他。

教他寡廉鲜耻,滥杀无辜,可不就是毁了他吗!

面前这人,我经年雕琢,终于由顽石变作温润美玉,如今又要将他掷入烈火灼烧,情何以堪。

我没进去,走到窗前,微微地倾斜着青伞看他:「承珣可有什么想要的?」

李承珣本就一错不错地盯着我,如今听了我的话,狭长的眼睛弯了弯,酝出明显的笑意:「如今便很好了。

你别无所求,我怎么能叫你求而不得。

听得我心里起了一丝烦躁,偏偏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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