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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眼微眯,他的法子?

私采矿山,兑成私银运往斋露寺。

李家近些年不遗余力地打压武将世家,多少还握有兵权,且这兵不是东南西北各角落的,恰恰还是京都要地的兵。

比如皇宫守卫。

他眼皮跳了一下,方才李国公与皇后……

他们李家,是打算谋反篡位吗?

思此,陆九霄抬眸看贺凛。

他都能孤身私闯进宫了,以他的本事,这么长的时日怎可能查不出斋露寺的蛛丝马迹?

除非他有意拖着,给李家足够的时日准备。

待李家逼宫成真,贺凛能在此扮演什么角色?

自是援军。

但宫变一经发生,宫内必定血流成河,为了区区一个救驾之功白白牺牲数千人的性命,他不会。

那么,便是有更深的目的。

陆九霄垂在膝上的双拳一紧,喉结微动。

是易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宣武帝是那只被困在皇城的蝉,李家则是那只螳螂。

此举既能名正言顺铲除李家,若是顺利,还能逼君退位。

那么黄雀呢?

须臾后,陆九霄抿唇,问:“二皇子的兵,够吗。”

贺凛久久凝视他,认命似的低头一哂,“从前大哥常说你聪明,这么多年,我以为你的脑子废在了烟花巷柳。”

“你的脑子才废了。”

四目相望,陆九霄嗤声撇开目光。

二皇子赵淮瑨乃宣武帝第一任皇后所出,能善武,本是骊国最有才能的一位皇子。

五年前役都那场战役,贺忱为主将,他则任副将。

役都战败后,他有幸捡回了一条命,而因监军不利,回京都后,便被宣武帝打发去了骥阳。

虽是犄角旮旯,但骥阳的一兵一卒却是真实的。

若贺凛非选一位皇子,德才兼备,还得有足够的兵力,除了他,没有别人了。

二人久久对坐,半响无言,似是都默认了这件事不日发生。

倏地,马车稳稳停在侯府门前,与贺府的距离也不过几步之遥。

恰此时,雨势忽停。

陆九霄瞥了眼车窗外的景致,似呢喃道:“你说,圣上仅仅因‘忌惮’二字,便能要去一条忠臣的命吗,即便弃城百姓于不顾,宁愿将城拱让人,甚至不惜牺牲嫡子的性命。”

贺凛看他,“人在皇位上坐久了,心是会变的。”

至于是如何变,全看造化了。

就如宣武帝,也曾是个好皇帝。

良久后,阒无人声的夜里响起一道鸟鸣,陆九霄弯腰正要下马车,身后贺凛叫住他:“陆九霄。”

男人身形一顿。

“你父亲是想护着你,他怕你像贺忱一样,你懂吗?”

陆九霄滞了

一瞬,跳下马车,径直推门入府,回往松苑。

第57章想得美

至朱红小门外,他步子陡然一顿。

看着男人凝固的身影,尹忠试探地喊了声,“主子?”

闻言,陆九霄侧了侧目,“别跟着我。”

说罢,他脚下一个打转,径直去往祠堂的方向。

夜幕沉沉,昏暗的小径上点着两盏路灯,光线半明半昧。

雨后的夜足够清澈,不几时,撩人的星子便一颗一颗冒了头,与明月高悬。

“吱呀”

一声,祠堂的木门被推开。

陆九霄提酒走进,反阖上门,在方木桌上点了支烛火。

堂内顿明,左侧角落的牌位也清晰易见“陆兰”

二字。

他紧紧盯着那两个字看,面无神色地靠近,伸将牌位拿在。

说实在话,对一个死气沉沉的牌位,他并不能生出半点情分。

对陆兰的了解,也不过是年幼时袁氏偶尔提起的两句“你姑母”

,再多也没有了。

男人嘴角微微提起,似嘲似讽,原来他真不是袁氏的儿子……

不过好像也没有多令人惊讶。

他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初来京都时,他便与这世家圈子格格不入。

后来不知何处开始传,侯府那位小世子并非候夫人所出。

他不服,嘴上理论不成,便动理论。

可小少年的心思最是敏感,从不信到将信将疑,也不过短短数月而已。

而这数月,所有小细节在他眼都能慢慢放大。

例如,他与陆菀同做一件错事,袁氏只罚陆菀。

即便他拼命惹祸,也从未曾得她一句责骂。

他就知道,他与陆菀是不一样的。

陆九霄眼尾逼红,可他从来没想过,他会不是陆行的儿子。

他抱着陆兰的牌位,缓缓滑坐至桌脚,提壶饮了两口酒。

自幼来,陆行便与他很是疏远,他身为一个武将,却从不曾教陆九霄习武练剑,更遑论其他。

而陆九霄早就习惯了,不仅习惯,甚至还将陆行那个暴脾气学得八分像,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诚然,他是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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