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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小孔雀抖尾巴的时候,翎羽不轻不重地扫过他,恰扫在了心口,轻飘飘地带起了一道细微的痒意。

稍纵即逝。

而那边,君怀琅神情冰冷而镇定地站在那儿,心中却尤其地尴尬。

自己出手帮了前世的仇人就算了,全当是自己一时冲动。

但己却不仅没帮上忙,反而险些酿成大祸,还让前世的杀身仇人救了一命。

就分外地令他尴尬了。

君怀琅勉强定了定神,看着那群回过神来、纷纷跪在地上,冲着他磕头求饶的宫人,冷声道:“即便我并非皇子,今日若在此出事,你们也一个都跑不了。

更何况是五殿下,他即便再不受宠,若今日出了意外,你们哪个有命活到明天?”

君怀琅这话不假。

即便皇上再不待见薛晏,他也是名正言顺的皇子。

若他死了残了,即便皇上不想追究,有史官盯着,朝野上下也不会同意的。

只是薛晏的命尤其硬,怎么折腾也死不了罢了。

那群宫人闻言,各个吓得抖如筛糠。

君怀琅看着只觉可笑,接着道:“皇上和五殿下的恩怨,是皇家的事,与你们何干?你们只管伺候主子,否则出了分毫岔子,你们的脑袋都保不住。”

一众宫人跪在地上,早没了刚才趾高气扬的劲儿,只一个劲地磕头应是。

君怀琅无心与他们多作纠缠。

反正要不了多久,薛晏就要搬到淑妃的宫里了,自己只管查清,是谁动的手脚就行了。

他冷声让其中一个宫人速去太医院请太医,又吩咐宫人快点打水送进去,便转身准备离开。

却猝不及防的撞进了薛晏的眼中。

琥珀色的瞳仁,分明颜色浅淡,却深不见底。

君怀琅又回想起方才自己帮忙不成、还差点坠入井中的尴尬。

他心道,赶紧走吧,今日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可不等他转身离开,薛晏却先他一步走上前来。

君怀琅躲闪不及,被他一把握住了胳膊,接着就被捋起了袖子,那道骇人的伤痕又重新露了出来。

君怀琅连忙要把胳膊抽回来。

可薛晏分毫没怎么用力,他却挣扎不动,只能任由他握着自己的胳膊,接着就见一只修长的手落在自己伤口处,略微寻了下位置,便收力一按。

按得君怀琅猝不及防地捏得痛呼出声。

他那一下按得极其精准,恰在他伤痕正中,力道精准地揉了几下。

君怀琅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薛晏抬起眼,垂眸看向他,淡淡开口道:“无妨,没伤到骨头。”

第10章

……他怎么还帮自己看起伤来了?

君怀琅不由得一愣,接着连忙匆匆抽回了自己的手臂,清冷的神情中难得地透出几分局促。

这成了什么事?

方才,若不是薛晏拉了他一把,他必然要掉进那口深井中了。

他竟因着自己的一时冲动,阴差阳错地让他前世的仇人救了他一命。

前世的仇怨尚未发生,这一世就先欠了他的情。

君怀琅从没这般局促过。

他抽回手臂,垂眼冷冷说了句多谢,便侧目看了拂衣一眼,转身就走。

拂衣心领神会,连忙提着食盒跟上了他。

不过片刻,两人便消失在了耀目的枫林中。

薛晏看着他的背影。

那小孔雀虽步伐镇定,肩背挺直,看起来颇为矜傲,却还是让他看出了些许局促,倒是有几分有趣可爱。

薛晏唇角微扬,淡淡收回了目光。

他侧目看了那井边的小太监一眼,回身就要重新将那桶水打上来。

那小太监似是被君怀琅震慑住,犹豫了片刻,还是上前来,替薛晏将水打起,提到了宫中。

但这小太监全程都不敢碰薛晏一下,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怖的怪物似的,匆匆放下水桶,就躲了出去。

都说这人是煞星降世,通身都是霉头,谁碰他都会倒霉。

那煞气或许不会要了贵人们的命,可是自己这种奴才就说不准了。

还是躲远些好。

薛晏早习以为常了。

他信步走到了殿内,自己掩上门扉。

这正殿颇为宽敞,横开有八间屋子,前后两进,但却空空荡荡的,只有一些前主人留下的家具,已然陈旧了。

丝绸、窗纱等物,虽都还算整洁,却全破损掉色,甚至边缘腐朽。

透过窗纸破损的窗户,能看见院中遍地荒芜,连地砖的缝隙中都生满了杂草。

薛晏径自走到铜镜前,脱下衣袍,撕开被血粘在身上的布料。

他转过身去,侧过头透过镜子淡然打量了一番血肉模糊、颇为骇人的后背,就动手用桶中的清水慢慢清理起来。

后背的伤口很难触碰到,清理起来尤其费劲。

他抬起胳膊时,还会牵动起后背的肌理。

进宝推门进来时,就看到了这样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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