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畏。

他不会回头,我亦不会回头。

我冷冷淡淡地开口:「当日我从高台坠下,本以为必死无疑,是太子殿下救了我,如今一命抵一命,救命之恩,两两相消。

他似是没料到我突然软了性子,一时有些措手不及,欲要辩解,却被我漠然打断。

「我没有资格再去和殿下求情了,顾公子还是请回吧。

我欲要转身离去,他却猛地攥住我的手腕,难以置信道:「你叫我什么?」

「我不会做妾,难道你舍得让林琅做妾?」我好笑着反问。

言下之意,我必要与他和离。

他顿时恼怒至极,扯着我便往外走:「你跟我回去。

「我不,你放开我,顾景舟,你个混蛋!

」我对着他又捶又打,却不能摆脱他强有力的禁锢。

眼看逃离无望,我心中悲凉陡升。

蓦然,有一道低沉喑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含着一丝威压。

「蕊姐姐,你们在做什么?」

6

我回头看去,便见一红衣少年郎,立在廊下如芝兰玉树,光彩熠熠。

正是太子祁煜。

他目光睥睨地望过来,虽是一脸病容,却有种君临天下的气势。

趁着顾景舟愣神的功夫,我当先挣脱他的钳制,躲到一边行礼。

太子缓缓走下台阶来,步履轻慢,未免他伤口崩裂,我上前去扶了一把。

他突然反手捏住我的手腕,冷声道:「蕊姐姐,你的手怎么了?」

我打眼一瞧,竟被顾景舟那厮抓肿了。

「不妨事,只是看着吓人。

」我掩上袖子,扶他到亭子里坐下,「你有伤在身,怎么不在屋里躺着?」

「我醒来没见到蕊姐姐,还以为你走了,便想出来找找你,」他眉眼冷淡,但又很快笑着打趣道,「再躺下去,我身子骨怕是要发霉了。

「有事找人唤我一声就行,」我摸了摸他腰侧,确认伤口没崩开流血,不由得松一口气,「出来就出来,为何没让人跟着,万一出事怎么办?」

「蕊姐姐,好歹我还病着,你便要这般说教我吗?」他佯装委屈地告饶。

见他额角因疼痛而生出了冷汗,我拿出帕子给他擦了擦,没好气道:「好话赖话都让殿下你讲尽了,我还能说什么,反正疼也不是我疼,我就是在瞎操心罢了!

闻言,他却笑得开心极了,眉梢眼角皆是愉悦:「蕊姐姐,莫要生气,我自然是领你心意的。

「看我来给你出出气。

」说着,他眼神意有所指地瞟了下亭外。

谈笑风生间,竟无人在意烈日下跪着的顾景舟。

太子没让他起身,我也不会刻意去提醒。

我想了想,对太子摇了摇头:「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殿下还是别管了,以免日后有人说您苛待功臣,鸟尽弓藏,这会有损您的威望和民心。

他微微一笑:「放心,我自有分寸。

此刻,他好似才注意到地上的顾景舟,从容笑道:「顾卿快请起,瞧孤这眼神,竟未注意到,实在是不该。

顾景舟倒也能伸能屈,只恭敬回道:「臣无事,殿下不必自责。

太子屈指轻轻敲着桌面,状似无意地发问:「方才,你们二人因何事争执?不妨说出来,让孤为你们主持公道。

顾景舟显然并不领情,脸色难看:「这是臣的家事,臣自会处理妥当,便不劳殿下费心了。

太子听罢,虽神色平静,但手指敲打的速度却快了些。

片刻后,他转头冲我笑眯眯道:「蕊姐姐,你来说。

我正要回话,顾景舟却抢先道:「殿下,您既已醒来,可否容臣带内子回家,蕊娘她离府已久,臣甚是想念,还请殿下准许臣夫妻团聚。

此话一出,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身体不自觉微微颤抖,一旦回去,顾景舟必不会让我再轻易出来。

他不愿和离,大抵是怕担上抛弃糟糠之妻的骂名,而我,将不得不与他们二人纠缠不停,从此活在怨恨愤懑之中,最后困死在深宅里。

我紧张又害怕地看了太子一眼。

他依旧一言不发,薄唇紧抿,手上的碧玉扳指被他转了又转。

随后,他朝我比了个手势:「蕊姐姐,你想回去吗?」

我赶紧摇了摇头,无声地对他说了四个字:「我想和离。

他拨弄扳指的动作忽然一顿,神色莫测地看向我。

见太子不理他,顾景舟又冲我义正词严道:「蕊娘,我知道你与殿下交情匪浅,但你已为人妇,需恪守妇德,莫要惹人非议。

他这是在敲打我呢。

未等我出声争辩一二,耳边却已响起太子的冷哼:「呵!

他讽刺地勾起嘴角,神情凛冽:「可孤着实喜欢蕊姐姐做的药膳,是孤非要让她留下来的,与蕊姐姐何干?顾卿倒是会胡乱攀咬。

「更何况,如今你也算是抱得美人归,想来不甚寂寞,何须让蕊姐姐回去,白白惹来一堆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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