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摆架子,立规矩,拼了命地磋磨我,好教我知难而退。

起初我和顾景舟抱怨了一二,可他冷笑着说:「这是你该受的,你算计了别人的姻缘,如今受了折磨,又怨得了谁。

」

再后来,我都一一忍下,逆来顺受,只因我小娘还在林府。

顾景舟在朝堂上平步青云,很得皇帝赏识,成了太子的左膀右臂。

但皇权之争,本就残酷。

太子不幸遭设计被废,连带太子一党也死的死,流放的流放。

小娘听闻顾家遭难,急怒攻心,不治而亡,我连她最后一面也没能见到。

婆母也死在了流放路上。

顾景舟一蹶不振,流放路上又艰苦难捱,他不小心染上了时疫,押解的官差将他扔在山下等死。

我本可以弃他于不顾的。

可他哭着抱住我说:「不要走,蕊娘,我只有你一个了。

」

于是我留下来照顾他,便当送他最后一程。

官差有感于我情深义重,又恐我也染了疫病,便将我赶出了流放的队伍,任由我们自生自灭。

许是天不绝人之路,我们在山里遇到了一位赤脚大夫,手上有医治的方子,但是少了几味贵重的药材,我便每日早出晚归,上山采药卖钱。

在山里的日子,算得上是最为温情脉脉的夫妻时光。

只是,他坚持不肯碰我,一定要再次风光迎我进门后,才行夫妻之礼。

我原以为他喜欢上我了。

却不知全是镜花水月一场空,只待轻轻一戳,美梦便会支离破碎。

3

顾景舟病好之后,便悄悄回了京城,与囚禁在别苑的太子汇合。

一路颠沛流离,路上没有盘缠,我便当掉了小娘留给我的玉佩,那是她在我满月时,亲自去佛寺斋戒求来的。

也是我身上仅存的小娘遗物。

破旧的客栈里,夜里冷得直发抖,顾景舟抱住流泪的我指天发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一定会把玉佩拿回来的。

我相信他。

说起来,我们也曾举案齐眉过,在他与太子谋事时,我便添茶倒水,伺候一边,在他伏案疾书时,我便在一旁磨墨,剪烛添光,在他生意萎靡时,我替他抛头露面,打理店铺。

为他做衣衫补裤袜,为他洗手作羹汤,冷了叮嘱他添衣,饿了及时送饭食。

我原以为这便是琴瑟和鸣,夫妻恩爱。

却不料,东风恶,欢情薄,到头来全是错错错!

他与太子发动宫变当日,林琅约我去茶楼相见,她说,顾景舟一直与她有书信往来,苦苦劝她不要进宫。

可她偏不。

在她看来,泼天富贵,无上权势,马上便唾手可得,她为何要为一个在逃犯放弃。

约我出来,只是想在进宫前,再来狠狠羞辱我一次。

你看,你爱的男人,还不是我裙下的一条狗。

我不知道是如何走出茶楼的,浑浑噩噩间,街上已是兵荒马乱,伴随着林琅一声声尖叫,我才发现暗卫已将我们包围。

暗卫分不清究竟谁才是顾夫人,便将我们一同生擒了去。

两军阵前,敌军将刀架在我和林琅身前,要求以顾夫人换虎符。

太子同意了。

顾景舟拿着虎符上前来,指认的手抬起又落下,最终定格在林琅身上:「她是我夫人,虎符已到,赶快放了她。

」

眼泪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我泪眼蒙眬地看着他,他却别过头去不愿与我对视,唯恐谎言败露,换不回林琅。

我殷切唤他:「夫……」

他面无表情地打断了我的话,声音冷淡:「林姑娘,我和太子会救你出来的,还请少安勿躁。

」

一朝落难时,你唤我蕊娘。

如今佳人在侧,你唤我林姑娘。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天空忽然下起了小雨,雷声阵阵,连老天爷都在嘲笑我的痴心妄想,嘲笑我的自欺欺人。

我对着他无声开口:「愿与你,死生不复相见。

」

他显然是看懂了,眼神慌乱起来,脸色苍白,却不敢朝我迈出一步。

关键时刻,是太子搭弓射箭,百步穿杨射杀了敌军首领。

敌军溃败时,将我和林琅同时推下高台,顾景舟却当先抓住了林琅。

我闭上眼,静静等待粉身碎骨的痛苦。

耳边风声呼啸,有马蹄声疾驰,有刀剑刺入皮肉声,有人惊呼太子殿下。

下一刻,我已被人抱了满怀,鼻尖瞬间盈满梅香,入目是一片玄衣,上有金线勾勒出的龙纹。

「太好了,蕊姐姐,我接住你了。

」是太子兴奋难耐的声音,透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可身下的马儿却受了重重冲击,登时跪倒在地,我和太子双双跌落在地上,他紧紧将我护在怀里,在石头堆里滚了好几圈。

鲜血喷了我一头一脸。

我连忙从他怀里退出,急切地查看他伤势。

他躺在泥水里,浑身湿透,笑着安慰我道:「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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