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不改?工作真的比家人重要吗?」我没忍住质问他,「我失踪后,你还照常上班,这才是压垮我妈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愣愣地盯着我,忽然红了眼眶,「因为当时我带的那个班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月,你知道一个月意味着什么吗?那一个月决定他们人生的转折点。

「我不能因为个人的原因,而去毁了别的孩子的一生。

「不能毁了别人的一生,就毁了我的一生?」我忍不住哭了。

「爸爸错了。

」他低着头哭得泣不成声。

于是这个下午,鹿城安静地看着我爸和我哭成傻逼。

我爸临走前特别嘱咐鹿城:「身为男人,要保护喜欢的人,不要做伤害她的事。

送走了我爸,鹿城抱着我。

「好了别哭。

」他脾气有些暴躁。

但是我却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哭也不让,你杀了我吧。

」我破罐子破摔。

「你天天用这句话威胁我,就不能换点别的?」他低头看着我。

「说吧,怎么才能不哭?」

「不说是吧?」

突然身体一轻,他把我扛进了房间,反锁了门。

「鹿城你混蛋。

」我打着他。

他却不还手,「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20

后来折腾累了,他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问我小时候的事。

「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知道。

」他深情地看着我,「你是怎么长大,干了什么样的傻事,经历了怎样的青春期和叛逆,我都好想知道。

那一晚我们畅谈了一夜。

他都安静地听着。

他身上的锋芒和戾气都收了起来,看起来和邻家弟弟无异。

于是我昏头了,大着胆子问他小时候的事。

起初他不想回答,后来在我软磨硬泡下终于开始讲。

「我三岁就被拐卖了。

」他平静地说着,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我很震惊,第一次知道他也是被拐卖的。

「至于是不是三岁我不知道,没记忆,是收养我的人说的。

我和一群孩子被关在村子里。

天天被打,天天被骂。

「跟我一起的孩子后来几乎都死了,我因为脑子灵光活了下来。

「村里有个中国来的大姐姐收养了我,她白天卖货,晚上卖身。

每次都让我放哨。

她就是靠这样赚的钱教我读书识字,说中国话,把我养大。

我惊得合不拢嘴。

「后来呢?」

「我十岁那年,她被村里老大喊了过去,那晚没有回来。

「第二天呢?有没有回来?」

「没有,一周后她的尸体在河里找到,肚子都被人划开了,死状很惨。

他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一下子变得静谧,我的大脑一下子空白了。

心里很痛,痛到不能呼吸。

「还想听吗?」他很轻松地看着早已哭成泪人的我。

「别说了。

」我突然想伸手摸一下他的额头,是不是那个大姐姐在他害怕的每个夜晚都是这样摸着他额头安慰他入睡的。

那时候的他也只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

该怎么面对唯一的亲人在自己面前死去?

「后来我成了那帮混蛋的一员,跟他们身后跑。

「再后来,我干掉了那个老大,取代了他的位置,割掉了当时欺负她的所有人的舌头。

他捏着我的下巴,在我唇上咬了一口,「我是不是很吓人?」

我的眼泪奔涌而出。

「鹿城……」我叫着他的名字。

我想拥抱他一下,却不知道该不该拥抱。

缓了好一会,我又问:「那你找过你的家人吗?」

「找过啊。

当了老大后,我就回了内地,找到了我父母。

「我看到我妈带着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男生,脸上洋溢着笑容,他很优秀,家里挂满了他的照片。

「我翻遍了家里所有的地方,都没找到一张属于自己的照片。

「我听说,我和弟弟是双胞胎,我被拐卖后,那个家里不允许提我的名字,就连我的弟弟都不知道我的存在。

「我才知道我早就被人遗忘了,被抛弃了,那里没有我的痕迹,我回去又有什么意义?」

那个双胞胎弟弟是陆航。

后来他说他回了缅北,那里才是他生长的地方,那里才有他存在过的痕迹。

他现在不过是用钱收买了陆航,借他的身份用半年。

夜里,他睡着了,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久久地无法入眠。

那晚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鹿城坐在树桩上修理一个木头凳子。

他的旁边,是木头做的游乐园,有秋千、滑梯,还有攀爬的梯子。

而他的身边坐着一个女人,她安静地洗着婴儿的衣服。

……

我没看清女人的脸,胸口却无法呼吸。

我是被鹿城摇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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