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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倒吸一口凉气,“大,大人?”

“你怎么手上大包小包的?”

萧予戈解下面具捏在手里,“难不成你也打算上山祭神?”

“祭神?”

萧卫睁圆眼睛,又有些不适地眨了眨,“祭什么神?”

南楚枫上前接走一大半东西,面无表情地说,“青永坊的客人觉着里头什么都缺,到万事屋来下了委托。”

南楚杉眉间登时冒出个‘川’字,“爹建立万事屋是为解百姓之急,不是用来给有钱人玩闹的。

若青永坊那位接下来还有什么吩咐,让她去‘旋风堂’,那儿接跑腿的单子。”

萧卫低低应了句是,跟在南楚枫身后入城。

“师爷生气了?”

萧予戈偏头看抱着胸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南楚杉,对方顾自走路没有回应。

停在百雀巷巷口时,她动动嘴唇,问道:“天底下的男子都喜欢会撒娇的女子么?”

“不知。

但我定然不会喜欢悍妻。”

南楚杉扯了下嘴角,“我回去了。

大人早些歇息,明日再见。”

话里是难掩的疏离。

萧予戈点头,与她在此处道别,平稳往县衙方向去。

王九与周嘉海正站在县衙大门口探头,萧予戈走过去问话,他二人转忧为喜,迎萧予戈入内。

二人你一言我一句,说的都是祭典之事,快到厨房时,萧予戈疑问不已,“都这个时候了,还要吃夜宵?本官受不住。”

王九道:“大人受不住也得受,这是规矩。”

萧予戈心说这环海县怎么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规矩,日后还会不会规定县太爷要定期到广场上跳舞唱歌?

“果然在这里,小顺这回可没骗人。”

周嘉海笑嘻嘻地端来个碟子,王九顺势按着萧予戈肩膀令他坐下,萧予戈定睛一看,碟内装着的是数个狐面圆饼。

难道他们要偷吃祭品?但转念一想,南楚杉做事应当不会这般马虎。

“正好每人四个。”

周嘉海说完,往嘴里塞进一个饼,又催促萧予戈和王九快吃。

萧予戈接过王九递来的饼,好奇道:“四同音死,不觉着不甚吉利么?”

王九笑,“正因为是‘死’,所以要把它吃到肚子里去。”

萧予戈将信将疑地咬下一口,糕饼松软却不掉渣,馅料带着一阵清新的甜香气,似乎不是单纯的红豆馅,因问道:“这里头应当不止一料罢?”

“依照传说,还有百合。”

王九回答。

百合,百年好合。

倒还真是符合‘娶亲’一说。

周嘉海三两下解决自己那份糕饼,垂着身子打了个轻嗝,目光偶然落在萧予戈手边的面具上,惊道:“大人去参加祭典了?”

这话问得萧予戈猝不及防,呛得咳嗽几声,半晌后回道:“怎的?本官去不得?”

“不是去不得。”

周嘉海窘迫地抓抓头发,看上去含羞带臊,“大人是与师爷一道前去的?”

“是。”

这回连王九都有些脸红,“真的是师爷?”

萧予戈有种下属一齐乱吃药的感觉,生硬地咽下手中剩余糕饼,没多少好气地说,“本官纯粹好奇,难不成连好奇都不许么?”

“自然不是,”

王九忙摆手陪笑,“就是觉着有些奇怪。”

“奇怪?有何奇怪之处?莫不是你们觉着本官会被那狐仙吃了?”

周嘉海支支吾吾老半天,“我听老人们说过,男子陪同女子前去祭拜狐仙,有好有坏。

好的是,这狐仙保佑本县女子姻缘,可令两人久久不离;坏的则是,两人日后将临大劫,严重的可致杀身。”

萧予戈闻言,咳嗽得更加厉害,就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似的,整张脸红得通透,“此言当真?”

“老人之言,多半可信。”

王九道。

萧予戈伸手取来新的一块送到嘴里,听王九和周嘉海继续侃天谈地,心中五味杂陈。

待他们聊完,这碟子也空了,便各自散去。

临睡前洗漱时,红豆香味萦绕在唇齿间挥之不去,饶是用了几回青盐擦抹,仍残留丝缕,萧予戈放下小杯,用热巾揩去唇边盐粒,走到铜镜前弯身端详。

镜中人剑眉星目,皮肤因长年风吹日晒呈小麦,抑或者更深些的颜色,瞧着不像文官,反倒更像是个武将,恰巧能担得‘永武’一字。

他忍不住叹出口长气,永乐与永武,终究不是一路人。

因着秋夜越发寒凉,身上又还是薄被,萧予戈醒醒睡睡,最后还是在天微微有点亮光时,下床梳洗换衣。

刚朝外跨出一只脚,就听两只乌鸦哇哇叫地飞过,萧予戈抬眼瞧了半天,带上门踱去厨房。

小顺还未来,厨房里空无一人,角落整整齐齐地摞着小山高的柴火,萧予戈拣了些,顺手取来打火石点燃,又往锅里舀进几大瓢水,盖好大木罩,就这么让它煮着。

装红豆的罐子已不见踪影,看来已是交还给汤婆婆,他这般想着,挪来板凳支着一边脸往土灶里添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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