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人是戚野。
所以我趴着不动,他又是那股执着劲,我不开门,他不走。
夜深人静,门铃声格外突兀,估计我再不动,这一层都要知道戚野在我房间门口了。
我捞起遥控开门,没有起身的动作。
戚野进来时,身上穿着黑色的冲锋衣,像是刚从外面回来,发梢有被秋霜浸湿的痕迹。
就着橘色昏光,他朝我摊开手。
一枚扁平的长签,朱红色的字样:八十一上上签。
我不可置信地抬眼,戚野敛去眉目间的张扬肆意,黑眸中有股难言的执着热意。
「你大半夜跑上山去求一支破签?」
和他在一起那么多年,竟不知道他竟然还一心向佛。
是我不了解他,还是他中邪了?
戚野神情虔诚:「乔乔,我们不是下下签。
」
就是说,他非要证明,我和他之间,是上上签。
胸腔里五味杂陈的情绪翻涌,我难以辨明是什么心情,只觉得荒唐又难受。
「师父说,八十一上上签,所求之人,近在眼前。
」他动作温柔地拉住我的手腕,把签放在我手中。
我的手不受控制颤了颤,僵硬地盯着手中的佛签。
空气在凝结,我猛地甩开他的手:「戚野,你有毛病。
」
佛签脱手砸到他身上,心底的风在叫嚣,旧事重提总难免揭开旧伤疤。
话也就难听了:「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他不语,眸底浓墨寂静。
「你不觉得搞笑吗?」我几近低吼,「我们分手,和佛祖没关系,你别幼稚了行不行?」
我很难想象,这是他能干出来的事情。
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桀骜公子哥,也有这么天真的时候。
戚野静静立在那儿,任由我发泄完,弯身捡起佛签。
昏沉的灯火摇曳在他低垂的眉目间,眸底沾了暖光,温柔潋滟,却不及他嗓音里半分缱绻。
「乔乔,一千零一十三天,我每天都在想你。
」
他深深看来的眸光,诚恳得虔诚:「我有听你的话,努力变成更好的人,才敢来找你。
」
话落有余响,在我心间绕动,细品便也有了酸苦的意味。
我想笑,可眼眶却在发热。
最终情绪难纾,他欺身小心翼翼地张开手,我僵硬地被他抱入怀中。
耳边他嗓音低哑,如幻音:「乔乔,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14
我一瞬泪崩。
就是觉得那几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尽数得到了慰藉。
在分手后很长时间,我都陷在一种自我怀疑的漩涡里,是不是自己不够好,是不是自己太过于计较,是不是不够爱。
不是的啊,我曾那么热烈地爱他,无论多少不可与之诉说的委屈,仍然抱着飞蛾扑火的勇气。
想留在他的身边,想陪他走得更远。
苏择和我说过一句话,至今刻骨铭心。
他说:「小乔,不是你不够好,是被你爱着的那个人,担不起你这份爱。
」
恋人常能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吵得不可开交,因为爱得不对等,有一个人委屈了,两个人之间,就有了裂缝。
「乔乔,不哭。
」他伸手替我擦泪,耐心哄着。
我用力推开他,转过身去抹了抹眼睛。
情绪决堤后,心头反而松快了,或许,是释然吧。
「你走吧。
」我听见自己出口的声音,沙哑破碎。
到底是伤心了。
我一直都坚信,真正爱过的人,都曾有令人心神向往的闪光点,便是分开了,难过不可避免。
他没有动,倔强地留在原地。
我侧头看向桌上的镜子,清亮的镜面里,我眼睛发红,难掩狼狈。
手起手落,玻璃瓶的护肤水砸向镜面,碎片哗啦啦落下。
戚野的脸色变了变,本能地伸手护住我。
我闪到窗边,冷冷和他对视:「镜子破了,就没有了价值。
」
没人会要一面破碎了的镜子,再用,便有刺伤的风险。
戚野紧盯着桌上的镜之碎片:「我坚信,破镜重圆,一定有存在的意义。
」
我倏然提高声调:「破镜重圆必然要承受重蹈覆辙的痛苦。
「戚野,我不信你。
」
人通常都是这样,有飞蛾扑火相爱的勇气,却没有破镜重圆的信心。
戚野缓缓抬头,灯影下,眉尾红了又红。
我转过身去,不愿再看。
两个人之间,便是仍有旧情,信任一旦崩塌,哪能是三言两句便能重筑。
这个道理,我们都懂。
夜色浓烈无声,如他沉默。
到底是那样骄傲的人,服软至此,应是无数反反复复挣扎过的,当滚烫的爱意被浇了一个透心凉,也就没了继续纠缠的力气。
他拿起一块镜子碎片,凝视良久,走了。
这晚,我一夜没睡着。
早上助理进来,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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