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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时候,林逋已经是朝野公认的贤士了。

真宗皇帝有意召他入朝为官,只是苦于林逋行踪不定,圣旨无法传达。

却没想到,四处寻访不到的隐士贤才,竟然主动进京求见!

而林逋进宫的日子,正好又有龙子降生。

真宗皇帝一高兴,这赏赐就多了林逋一份。

可是真宗并不知道,林逋进宫,不是来求官,而是来死谏的!

从大中祥符元年开始,真宗受王钦若的蛊惑,以梦授天书为由,封禅泰山,兴建玉清昭应宫,耗费了无数民脂民膏。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自此之后,各地不断扩建道观,不停涌现祥瑞,地方官员和乡绅为了讨天子欢心,变着法地折腾百姓,空耗钱粮。

林逋带着必死之心进宫,在他拿到包子,看到了内藏的金珠之后,心中的愤怒达到了极点。

他当场痛斥真宗赵恒败坏社稷江山,不顾百姓死活,只知道奢靡享乐。

而北面还有辽人虎视眈眈,时刻准备南侵劫掠。

再这样下去,等到今日出生的小皇子即位,说不定就要做一个亡国之君了!

林逋一通慷慨陈词之后,甚至打算以死明志。

他试图将包子里的金珠吞下肚子——吞金而亡。

只是那金珠的个头有点大,想吞下去不太容易,又有旁人出手阻拦,林逋的自残行为很快被制止了。

不过好好的一桩喜事,被林逋这么一闹,气氛全无。

真宗皇帝盛怒之下,险些要将林逋投入天牢,被一众大臣劝住,说皇子降生吉日,不宜降罪。

为刚出世的儿子着想,赵恒只将林逋逐出京城了事。

而因为有了这一桩败兴之事,受赏的官员们都非常自觉地闭起了嘴巴,别说林逋了,连金珠馒头的赏赐,包子的吉祥寓意都不与旁人分说。

所以包子一词没有第一时间传扬开来,竟是因为自己的师父?

听了李咨的故事,孙山才觉得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而且毫无疑问,师父的确是得罪了官家。

因为他在人家天子降世的第一天,就把个欢庆的活动给搅和得不欢而散,更说出了亡国之君这种不吉利的谶言。

莫说是皇家了,就是普通人家也容不下这等“恶客”

啊!

这个仇……真的像李咨所说,是可以一笑而过的小怨吗?哪怕官家对此事没有切身感受,仁厚不予计较,可是太后呢?

对一个痛骂了她丈夫,诅咒了她儿子的人,大宋太后到底能不能予之宽宥?

孙山觉得,真的很有必要再跟陈庭柳商量一下。

再面圣

陈庭柳曾对孙山说过,只给他一次询问未来的机会。

而孙山用那次机会说了他人生中第一句情话。

只看当时,效果不怎么好,让伊人一笑而过。

不过自那之后,未来的话题就不再是一个禁忌了。

都不用孙山去问,陈庭柳自己都会念叨一些。

一般都是边边角角的小事。

比如三年后的那届科举会涌现一批名臣,到时候尽量和他们搞好关系。

比如几十年后,有个画家会画一幅《清明上河图》,使得汴梁城的真实风貌可以流传百世。

再之后,随着孙山经历的,提起的事情,陈庭柳透露的未来也越来越多。

比如吕夷简这老狐狸会一直屹立不倒,而且喜欢阴人,最好别被他盯上。

而且吕家的确是出了三代宰辅,那个六岁的吕公著,日后的成就地位并不比他老爹低。

不过真正成了大世家的,却是曾公亮的后人。

即便到了百年之后,重孙一辈,曾家仍有宰辅在朝中。

所以尹洙与其盯着吕夷简,倒不如转过头来看看一起玩案戏的曾公亮。

当然,不管提及谁人的未来,陈庭柳都说得朦朦胧胧,从来不会明言具体的事件和时间。

但是这一次,孙山是真的想要问个清楚。

“陈姑娘,你既然知晓包子这个词,肯定也知道师父入宫痛斥先帝的那件事咯。

我实在是想知道,之后官家到底有没有计较此事?”

陈庭柳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既无辜又无奈。

“这我真的没听说过。

包子就是包子啊,千年之后大家都是这么叫的。

要不是你说,我都不知道这名字的来处。

至于林先生的事,我只知道梅妻鹤子,只知道结庐孤山。

还有就是……和靖这个谥号了。

哦对了!

这个谥号就是官家赐下的。

既然赵祯能为无官无职的先生亲手拟定谥号,想来是不会介意当年之事了吧。”

谥号……

其实在知道陈庭柳的来历之后,回想起她那句和靖先生,孙山就已经猜到是谥号了。

人总有一死,这是根本无需预言,也无法避免的未来。

可是听陈庭柳说起师父的谥号,孙山心中还是升起了延绵不绝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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