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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刚上路没走多远,你母亲就提前发动。
情况还挺急,羊水流得车上全是。
当时得知你母亲这边出了事,你父亲情急之下,只想到赶紧派人过来保护。
哪里想到还得安排照顾你母亲的女性?所以,我们一群大男人,瞬间就傻眼了。
“其中好些连婚都没结,女人的手都没摸过了。
谁会接生?大伙儿只能团团转干着急。
还是你母亲见前边有炊烟,提议让人去村里问问有没有会接生的。
之后的事情,跟蔡婆子说的一样,你也都知道了。”
沈煦深吸了一口气,即便他没有亲生经历,也能从白崇的言语中听出当年生母的艰难。
她是怎么挺着大肚子逃出魔爪的?又是怎么东躲西藏,避开猫头鹰的暗中搜索的?也难怪,她刚生下他便晕了过去。
蔡婆子说,她早已经力竭,是为了孩子在死死强撑。
而在听到孩子的哭声,知道孩子平安降生后,再也撑不住,晕死过去。
这是怎样一位母亲!
沈煦不是原身,但这一刻他整颗心砰砰跳着,胸膛里散发着炙热。
可以说,这个孩子,她是几次死里逃生,拼着性命生下来的,却被人偷偷换了。
她知道真相时,该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沈煦目光担忧起来。
见他一直没回应。
许是担忧他心里有疙瘩,沈向阳忙不迭解释:“爸妈和爷爷不知道你们被调换了。
若是早知道,一定会来找你的。”
“现在家里是个什么情况?”
听他问沈家时说的家里,显然是认自己是沈家人的,沈向阳心里高兴,可想到家中情形,笑容还没爬上脸庞又退了下去,“爷爷不在了。
爸妈在农场。”
“能细说吗?”
沈向阳红了眼眶,“其实爷爷在的时候,就有人想对付我们家。
但碍于爷爷,没能下狠手。
爷爷没了之后,对方的动作就大了。
去年春天,他们直接将爸妈抓去,看押起来。
这一看押,就是三个月。
他们想将爸爸直接摁死。
便拿爸爸从前在伪政府的经历说事。”
说到这里,沈向阳无比气愤,咬牙切齿,双手死死握紧,“爸爸当初在伪政府,是天天如履薄冰,如临深渊,与虎豹为伍,那么艰难,好容易活着等到抗战胜利,功成身退。
结果他们说爸爸是汉奸!”
沈向容看得更清楚些,“他们未必不清楚爸爸的功绩,也未必不清楚爸爸在伪政府的真相,他们不在乎真假,只要能抓到把柄。
汉奸的罪名够大,如果把这个罪定下来,爸爸别想活着出来,沈家也会跟着遭殃,他们就可一劳永逸。
其实说来说去,不过是因为爷爷和爸爸身处的位子太重要。
偏偏沈家不是他们的人。
他们之前也想过拉拢的。
但爷爷跟爸爸非但不愿意,还坚定地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
他们心里恼怒,更不会放过沈家。
爷爷还在的时候,他们顾虑爷爷的权势能耐,怕不能一击必杀,反让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才忍了下来。
但小动作一直没停过。
爷爷一去,他们自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好在爷爷打了一辈子仗,带出了不少兵。
咱们家也还有一些故交。
虽说这些人里头,有些已经落难,有些没落难却也自身难保,但总还有一些保留了部分实力。
有他们在中间拉锯,对方的阴谋到底没有得逞。
汉奸的罪名没有定下,只安了个资本派黑五类的帽子,被下放去了农场。”
沈煦皱眉,“那你们是怎么来的上水村?还有跟我调换的那位呢?”
沈向阳一拳砸在桌上,“沈向安就是个畜生!
不愧是他们周家的种!
跟周家人的德性简直一模一样!
亏得爸妈爷爷疼了他二十多年。
家里什么好的都紧着他,爷爷更是将他当接班人来培养。
他……他怎么能……”
“爸妈还只是看押的时候,他就登报跟爸脱离父子母子关系了。
还加入了搜证队伍,跟着一起找证据,借此邀功。”
沈向阳耸了耸鼻子,好容易忍住没哭出来。
沈向容虽比他大几岁,看似坚强,却到底是女孩子,想到那时的情形,偏过头,泪水悄无声息落下来。
她的眸光暗淡,嘴角透着苦笑:“其实他不用这么着急的。
家里的祸事早有预兆,爸妈已经想好了对我们的安排。
就算他不登报,爸妈也会主动登报来保我们周全。
爸妈并不看到我们跟着受牵连。
所以,爸爸给我们留了后路。”
沈向阳点头,接着说:“他娶的是严家的女儿。
严家从家世上看,远远比不上爷爷还在时的沈家。
甚至因为严家不是靠自身功劳上位,而是靠裙带关系和溜须拍马,因此在像我们家一样这种实打实靠本事拼上来占据要位的人家眼里,是瞧不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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