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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着向桂莲的手往自己脸上拍。

周大海在这边打点过。

周爱军进来的时候,特意给看守的送了两包烟。

因此,现在这间房子里唯有他们母子二人。

门外,他看过,没人。

更何况房间不小,他的声音并不大,就是外头有耳朵,也是听不清的。

“妈,我哪里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之前都算好了的,保密条款也签了。

食品厂不会传出去。

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食品厂是没传出去,可爱红却……”

说到这里,向桂莲比他还要牙痒痒,“该死的臭丫头!

看我出去不打死她!

爱军,这怎么能怪你呢!

都怪爱红!

都是她害的!”

周爱军摇头,见向桂莲不愿意打他,便又开始自己打。

“是我的主意啊,妈!

怎么能不怪我!

都怪我才对!

如果可以,我宁愿现在呆里面的人是我,不是你。

可是我问过了。

方子是你教会别人的。

合同是你按的手印。

就算我认罪,也救不了你,只是把自己搭进去而已。

我不怕搭进去自己。

我是怕,我进去了,谁来想办法救你?”

一巴掌接着一巴掌,周爱军两边脸颊很快红肿起来。

向桂莲心疼得要命,赶紧制止他,“别打了,别打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

这怎么能怪你呢!

这事是我做的。

是我鬼迷心窍,是我见钱眼开。

都是我,全是我!

不关你的事!”

“妈,你放心!

虽然方家说断绝母子,祖孙关系确实是个办法,能不连累我,连累光宗和耀祖。

但这种事我们是绝不会干的!

我不会,光宗和耀祖也不会。

“我会想办法的!

大不了我去求方家,我给他们下跪!

他们不是疼方佳佳吗?我当上门女婿还不行吗?要是他们还不肯,我便给他们当牛做马,伺候他们一大家子!

这么总可以了吧?

“至于欠的钱怎么还,你也不用担心。

我才十八岁,往后日子还长着的。

每年还一点,这辈子总有能还完的时候。

就是我还不完,还有光宗和耀祖呢!

光宗和耀祖还不完,还有我的孩子呢!

总之,你能平安出来,才是最重要的!”

一字一句传入向桂莲耳朵里,她的脑海中瞬间幻化出那样的场面。

周爱军和周光宗周耀祖低声下气,给别人磕头。

日日夜夜守着村里那些土地,一辈子背着巨债,大好年华,大好前途,全没了。

向桂莲脸色惨白,不,她决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

这些日子,她在牢里吃够了苦头。

时时刻刻想要出去。

但这会儿却不想了。

周爱军说得对!

她若要出去,必定要赔偿乡亲们的损失,那可是一大笔钱。

多到他们可能一辈子都还不完。

如果她的出去,是要他们用这样的牺牲来换,她出去有什么意义?

这不是在祸害子孙吗?她的爱军,她的光宗,她的耀祖!

不,不行!

绝对不行!

不能出去!

大不了就是坐几年牢,这个罪名又不致死。

更何况村里人还砸了他们家,抢了不少东西呢!

她可是听到这边看守的谈话了。

有这个情节在,她就是被送去农场,时间也不会太长。

既然这样,干嘛还要赔偿?

至于她被定罪后,对儿子孙子的牵连。

这个也好办。

爱军不是说可以断绝关系吗?她可是知道,很多坏分子的儿女都是用这种方式来撇清干系的。

既然爱军他们念着她的好,念着这份亲情不愿意断。

那就由她这个做老娘的,做奶奶的来断!

二人抱头痛哭了一阵,向桂莲慈爱地抚摸着周爱军红肿的脸,“爱军。

你听妈说,这件事是妈做的。

是妈一个人做的。

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你听到了吗?”

周爱军皱眉,“妈,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别问这么多,总之你记住我说的!

往后什么都怪你,是你害的这种话不要再提了。

你不能离婚。

你好不容易把方佳佳娶到手,咱们花了这么大的代价,可不能就这么轻易把婚给离了。

“你的工作也不能丢。

你这工作,妈可是花了四百块的呢!

就算是为了妈,为了这四百块,你也得给我守住了。

方家不是说有本事保住你的工作,还能帮助你升职吗?

“妈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你出息。

你一定要出人头地。

还有光宗和耀祖,你告诉他们,他们的心意,奶奶知道了。

奶奶记着他们呢!”

周爱军一头雾水,“妈,你说这些干嘛!

我们又不打算断绝关系,这关系不断,这些都是白搭。

你别说了,我们是不可能断绝关系的!”

向桂莲咬牙,“让你听着就听着!

行了,你进来也这么久了。

外头怕是要催了。

快回去吧。”

拗不过她,周爱军只得收拾好一扫而空的锅碗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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