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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拉瓦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过去扶住岳母,让岳父自己去拨打电话。

他不知道,“要而另”

是什么意思。

“兰兰,我真不该同意你嫁到那么远的地方……”

李兰的妈妈在医院里醒过来之后,悔恨不已。

“我苦命的兰兰啊……”

她的眼泪扑簌簌落下。

“要知道弄成这样,还不如让斯拉瓦到中国做上门女婿!”

李兰的爸爸红着眼圈,看着悲痛欲绝的老伴儿,幽幽说道。

魂归故里

1994年春天。

中国西北山城。

一场倒春寒。

急剧降温。

黑云低垂,布满阴暗的天空。

北风呼啸着,树木被疾风吹得不断翻卷,好像有许多双无形的大手在一刻不停地揉搓着它们。

大树在挣扎,矮小的灌木丛在瑟瑟发抖。

风雨声交织嘶吼,天地之间一片朦胧。

行人艰难地顶风而行,伞被吹得呼呼作响,与山上阵阵怒吼的松涛遥遥相呼应。

山城郊外的公墓。

随山而设的墓地,排排列列,连绵不断。

灰白色的栏杆和黑色的大理石,间隔分明。

松柏依然苍翠,但心中的春天永远不会到来。

两个男人一生最爱的姑娘,长眠于此。

斯拉瓦与张承,垂手而立,在墓前默哀。

任凭风雨抽打着他们冰冷的脸颊。

寒风刮过,涛声阵阵,如同心头的悲歌。

雨滴敲打在墓碑上,像是无穷无尽流淌着的晶莹眼泪。

李兰充满笑意的双眼,看着前方。

在朦胧的雾气中,显得有些虚幻。

黑色的大理石上,正中自上而下刻着金色的大字,“李兰之墓”

,两边用较小的字体分别刻着,“故于1994年3月28日”

、“夫斯拉瓦友张承立”

墓碑前,摆放着斯拉瓦买来的一大束双数的白色百合花。

还有张承多年来亲手采摘的板栗,色泽不一。

排列在3个白色的盘子中。

“兰兰,这些年我都为你留下一些板栗,这是我的承诺……”

张承悲戚地望着墓碑上李兰含笑的头像,喉头哽咽。

日夜思念,苦苦等待,哪怕再见面看上一眼也好。

但是,没有想到,等来的只是李兰的骨灰。

“兰兰,兰兰……”

话语声被哭泣声取代,张承全身痉挛地俯在墓碑前,悲恸不已。

斯拉瓦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他听懂了大部分,心情沉重。

这个重感情的情敌,让他心生敬佩。

突然,张承猛地站起身来,抓住斯拉瓦的胸口,眼睛血红。

“你为什么不保护好她?!

你为什么不保护好她?!

……你答应过我的……你说呀……你倒是说句话呀……”

他雨点般的拳头,落在斯拉瓦的脑袋上。

斯拉瓦一下子被打懵了,在风雨中缩着脖子,没有还手。

张承还不解恨,又踢了斯拉瓦一脚。

“你答应过,好好对她的!

你为什么不保护好她?!

……”

斯拉瓦倒在地上,脸上的泪水掺合着雨水不断滴落。

他绝望地高喊,“你打吧……你打吧……我的心里,其实比你还痛苦……李兰在苏联瓦解、生活困顿的时候来莫斯科找到了我,把我从□□里彻底拯救出来,让我们全家重新过上了富足的生活……我没有保护好她,我心里也痛苦啊……”

他扑向墓碑,把脸贴在冰凉的石块上,“兰……兰……”

他呜呜咽咽地哭出声来。

张承看着流着鼻血、痛哭流涕的斯拉瓦,也不忍心再打他。

猛地蹲在地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

哀声穿透低空的乱云,久久回响在寂廖的山头。

山头、墓地,两个同时为一个女人哭泣的异国男子。

扑面而来的阴冷阵雨,无情地抽打着大地。

斯拉瓦、张承的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肆意流淌。

风呼啸着,发出阵阵叹息。

斯拉瓦与李兰的爱情,像流星划过天空,短暂而又炽烈,令人痛惜。

在他生命的长河里,李兰犹如一块礁石,在人潮的浪花中凸显,然后又永远消失。

留在回忆里的,全是深深的伤痛。

如果地球上,没有仇恨、没有杀戮,该有多好!

狭隘的民族主义,只会带来无尽的伤痛!

愿地球上的人们,不分国籍、不分肤色,永远和平共处、相亲相爱!

在困难的时日,相互温暖!

在幸福的日子里,共同欢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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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的氧气过滤瓶,咕嘟作响,细碎的气泡频繁地冒起。

铁床旁的仪器,亮着弱光。

窗帘半拉着,病房显得昏暗。

浓烈的消毒水气味,四处弥漫。

病床上,李兰的妈妈脸色蜡黄,全身盖着雪白的被子,只露出华发蓬乱的头部,鼻孔中插着氧气管。

李兰的爸爸在一旁守着,双眼因熬夜而通红。

“兰兰……兰兰……”

李兰的妈妈口中,发出痛苦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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