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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为什么帮我们?……还帮了我们这么久?”

他更加疑惑了。

“出门在外,都是中国人……”

我轻描淡写。

“互相帮助,应该做的……

“真是太谢谢你了!

耽搁你这么久!”

、“谢谢你啊!”

、“谢谢!”

他们在出口与我道别,一再表达自己的谢意。

我感觉他们太客气了,只是顺便帮了他们,没费什么劲,只花了点时间。

便笑笑,“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故友相见

旅客像五颜六色的潮水,源源不断地涌动着,在出口变宽。

对向而立的接机的人们,像密密麻麻的森林一样挺立。

他们有的捧着鲜花,有的举着纸牌。

“江……”

在到达厅乘客出口处苦苦等候的托尼亚,看见我,马上过来一个熊抱。

他的脸上,掩饰不住喜悦之情。

“江,我们又见面了!”

我想起了我们第一次见面。

他的身材没像在中国时那样胖了。

脸上也没有像在中国山城工厂那时候神采飞扬、无忧无虑。

而是刻上一些岁月风霜留下的痕迹,个人的命运与国家的命运息息相关。

显而易见,在这个非常时期,托尼亚也受苦了!

“托尼亚,让你久等了!

浪费了你这么长时间,真是不好意思!”

我看着那熟悉的、挂着如同胖猫似微笑的脸庞说道。

“没关系的……”

托尼亚不以为然地说道,他又微微皱起眉头,“为什么出来这么晚?”

“行李没有随机送到,只好去作了登记……工作人员说估计明天早上能到……”

我苦笑道。

“怎么,你的行李还没拿到吗?”

托尼亚的笑容消失了,担忧地问道。

“是的。

我的行李箱好像没有跟机送过来,已经登记了相关信息……”

我沮丧地承认道。

“那只能等了!

这帮混蛋,怎么搞的!”

托尼亚愤愤不平,和我向厅外走去。

“我还帮一些中国同胞填写了表格,也耽搁了一些时间……”

我向托尼亚表达歉意。

“江,我了解你,你的心肠真好……”

托尼亚的笑容,重新出现在他胖胖的脸上。

“你不也一样吗?在水库边帮过中国老奶奶、还向农村小学捐献过美金……”

我笑了,边走边说,门外刺骨的寒风直扑过来,脸上仿佛刀割一样疼痛。

托尼亚腼腆地笑了,“那些事情,不值一提……”

踏着湿滑的路面,来到停车场,托尼亚发动了一辆破旧的日古利小轿车。

这辆车的顶上,还焊有黑色的简陋的行李架。

我坐到副驾驶席。

这辆方头方脑的老爷车,吱吱嘎嘎地向前驶去,我们向莫斯科市区进发。

谢列梅杰沃机场外面,白雪皑皑,寒意料峭。

路上一片泥泞。

车窗外,悬挂着莫斯科人、日古利、伏尔加、扎波罗热车标的苏联生产的老爷车不断出现。

托尼亚告诉我,如今,俄罗斯伏尔加汽车厂生产的轿车不再使用“日古利”

车标,而是使用龙船形的“拉达”

车标。

因为,本是伏尔加河山脉名称的“日古利”

,在英国人、法国人听起来像“舞男”

,在阿拉伯人听起来像“假货”

、“骗子”

“托尼亚,你本可以换辆拉达轿车的……你却把钱捐献给了中国的小学……”

我想起往事,不由得说道。

托尼亚像一只胖猫笑了,“那钱本来不是我的……我被偷的美元,已经被那个小偷花掉了……”

“但这是山城宾馆和工厂赔给你的呀!

你本应心安理得地自由支配的!”

我看着他那由于些许激动而红润的脸说道。

“那是小偷的罪行,与中方的山城宾馆和工厂无关……我要是花了它,我良心会不安的!”

托尼亚眼看着前方的道路,轻轻摇了一下头。

“托尼亚,你真是个好人!”

我发自内心的赞叹道。

“你们中国也有好人,比如那个救我性命的大叔……”

托尼亚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我点点头,迫切地想问另一个问题。

“托尼亚,你有娜塔莎的消息吗?”

托尼亚眼盯着前方,令我失望地摇了摇头,“我向许多同事打听过,没有准确消息……”

我心里发紧,喘不过气来,稍稍打开了车窗,窗缝里冒过来的冷风,冰凉刺骨。

托尼亚扭头看了看沮丧的我一眼,“听说她可能到了圣彼得堡……我可以陪你去找……”

我一把关上了车窗,大叫道,“窝禽哈拉绍!”

托尼亚笑了,眼睛在仪表板的反光下,熠熠生辉。

“瓦洛加呢……我们能见到他吗?”

我突然想起来那位可敬的苏联专家团团长。

“他退休了……据说回到了沃罗涅日老家……不在莫斯科……”

托尼亚惋惜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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