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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关上门,走出单身楼。

黑暗和寒冷迎面袭来,紧紧包裹着我。

由于兴奋过度、透支体力的我,步履不稳、差点摔倒,曹轲扶了我一把,说声“小心”

。

来到街道边,曹轲伸手拦了辆出租车,我们赶了过去。

“我吃过晚饭在家附近散步,发现有人吵架,跑过来一看,原来是谢苗、托尼亚……他们激动地用俄语诉说着,但谁也听不懂……于是,我就跑来单身楼来找你了……你还真不好找……我问了好几个人才知道……”

在车上,曹轲噼哩啪啦对我一阵诉说。

“我们吃饭前是一个单价表,吃饭后结帐时又是另一个单价表”

、“想要我们付更多的钱……”

我一去,谢苗、托尼亚他们两个就围着我争先恐后地说道。

我第一次看见,憨如老牛的谢苗还会发怒。

“这不是欺侮人么?”

托尼亚像狮子一样地怒吼着。

但周围围观的人没人听得懂,他喊的是俄语。

一副很年轻的脸,昂起来,不屑一顾地盯着气冲冲的托尼亚。

“你是老板?”

我鼓足勇气,准备仗义执言。

竭力让感受到寒意的身子不再发抖。

“是的。

我就是老板!”

他板着冷若冰霜的脸,用同样冰冷的语调说道。

旁边的女服务员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转脸看了一下,女服务员立马收起笑容,端着盘子,匆忙走开了。

“你是谁?”

“我是苏联专家的翻译……”

“哦……翻译……”

他做出了一个拿□□瞄准的手势,脸上露出轻蔑的神色。

“你何必要帮助外国人呢?”

“老板,眼光放长远一点。

不要用欺骗的手段来做生意……”

我义正辞严地说道。

老板见我不依不饶。

他的一双三角眼眯缝起来,射出凶狠的目光,阴阳怪气地问道,“江翻译,大概你不是本地人吧?”

他拉长声音,口气中,明显透露着威胁。

我倒吸一口气,感到袭来的寒意更浓了,身子忍不住有些发抖了。

我心里安慰自己,不全然是因为怕他,而是只因刚刚与娜塔莎太动感情、体力消耗太大,整个人有点虚脱了。

我强打起精神,苦口婆心。

不能让无良商人任意宰割苏联友人,尽管这样为了钱不择手段的生意人在这个纯朴的山城很少见。

“老板,你是个精明人,知道怎么下台!

苏联人不傻,他们已经发现前后两份帐单价格不一样。

怎么样,打个折吧!

比原来的单价稍高,比现在的单价低,这事情就此解决。

不然,只能报警!

我有派出所李公安的电话……”

我深深期待着他的妥协。

否则,我真不知道,这一争吵该如何收场。

但是,他依然恶狠狠地看着我,一言不发。

我简直不知道怎么办了。

突然,人群中窜出一个黑影,直扑过来。

把我吓了一大跳,我下意识地向旁边退了几步。

一记老拳并没有落在我的身上。

反而是自称为老板的年轻人被打得一个列趄,他的肚皮上又狠狠地挨了一脚。

我正在疑惑,是谁为我打抱不平。

还没来得及扭过头去,耳边就响起了宏亮的声音:

“对不起,是我儿子瞎搞!”

黑影央求道,他转过脸来,灯光照亮了他的脸庞,是个五十来岁看似精明的生意人。

“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他吧!”

围观的人们议论纷纷,“肖老板,真对他儿子生气了!”

、“他这儿子是瞎搞,他老爹出门刚几天?!”

“你这是砸老子的招牌!

混帐东西!”

老肖对小肖拳打脚踢,怒不可遏。

“你知道吗?这是我们的苏联朋友……你小时候喝的水,就来自于他们帮助援建的水库!”

“老板,你消消气!”

几个服务员试图拉住肖老板,但被他甩开了。

老肖前几天出了趟远门,把酒馆交给儿子暂时看管,那知道会搞成这样。

今天刚从老家回来,走到门口,在人群里听说了此事,气都不打一处来,按耐不住,马上冲了出来,伸手就打。

“儿子啊,做生意要讲诚信,这是我反复强调的!”

老肖痛心疾首地盯着儿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小肖垂头丧气,“对不起,爸爸,我错了……我是一时糊涂……”

老肖又走过来,“算了,全免单,算是我请客!

并给苏联友人赔礼道歉……”

我把老板的意思对托尼亚一说,托尼亚摇着头说“捏捏捏”

,一边飞快地把钱放在桌子上。

这是按先前的单价计算好的,但小肖嫌少。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算赔不是吧……”

老肖把两瓶白酒分别硬往谢苗、托尼亚怀里塞,他俩只好接受了。

事情就这样圆满解决,围观的人们也渐渐散去。

我松了一口气,与谢苗、托尼亚打了辆出租车。

曹轲家离这儿不远,他走着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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