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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情难却,工作需要,我接受了托尼亚的邀请。
朝阳从窗口照射进来,山城宾馆整洁的房间里,光线明亮。
在雪白的墙壁上,映照着一大块桔红色的光影。
青翠的竹枝在窗外摇曳,还可以看见更远处草地上嬉戏的鸽群。
我在靠窗的圈椅坐下,翻看着托尼亚放在玻璃小圆桌上的俄文杂志。
“叮当”
两声轻响。
两个晶亮的玻璃杯放到了桌上。
紧接着他从旅行包里拿出了饼干、香肠放在桌子中心。
沃特嘎缓缓地流着,发出轻微的悦耳声响。
“请吧!
这是苏联生产的沃特嘎……”
托尼亚笑眯眯地看着我。
圆乎乎的脸上,褐色的眼睛闪烁着快活的光芒。
不太挺拔的鼻子,鼻翼兴奋地翕动着。
一头浓密的淡黄色卷发,把他衬托得很可爱,活像只笑眯眯的胖猫。
我放下杂志,端起满满一杯沃特嘎,迎着托尼亚友善的笑容,说了句“祝您健康!”
托尼亚笑着点了点头,“也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商店里,瓦洛加在给孙子买录音机,伊戈尔在给老伴买头巾,而娜塔莎对羽绒服感兴趣,斯拉瓦让销售员拿来长毛熊和披肩。
谢苗则漫无目标地走来走去,东张西望。
吴芳在几个柜台间,来回帮助翻译。
但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就如同在工厂里机械般的工作着。
“怎么才来呀?”
我一下公交车,早在车站等候的黄丽就走了过来,“都快10点半了……”
“哦……早上去火车站接了一个新来的苏联专家……就马上赶过来了……”
我满怀歉意的解释道。
“你是不是喝酒了……脸都是红的……”
“没办法……刚来的苏联专家非得同我喝一杯……”
到了黄丽家里。
黄丽的妈妈接过我手中的一兜香蕉,把它放到茶几上。
就到厨房忙活去了。
黄丽双手端来一杯茶水,陪我聊天。
我四处打量。
这是一个普通工人的家庭,多层楼房一楼的小两室一厅,外墙没有粉刷,红砖裸露,屋里也没有怎么装修。
客厅狭小,光线昏暗,散发着霉味。
简易的电视柜上搁着一台大脑袋小屏幕电视机。
陈旧的长沙发一摆,几乎没有剩下多大地方。
厨房没有烟道,而是在窗户上割开玻璃、固定了两个抽油烟机,上面油迹斑斑。
“这是我父母分配的非标房,条件差了点……”
黄丽不好意思地说道,“不过,这还是单位效益较好的时候,盖起来分给职工的……”
“你父母在哪上班?”
“以前都是附近零部件工厂的……”
黄丽情绪低落了下去,“十多年前,我爸爸因工伤去世了,我哥顶职去了车间。
我妈还在后勤……”
“分到房子,就是好事……”
我劝慰道。
“这是我的卧室……”
黄丽把我引到了房门口。
我抬眼四望,房间虽然小,但是很整洁,散发出青春少女身上的那种特有的芳香。
“哪你哥住哪儿?”
“家里房间不够,他睡沙发……”
黄丽窘迫地说。
屋里这么简陋,这也难怪,一个女人拉扯着两个孩子,真心不容易。
黄丽的妈妈终于忙活完了,她走出来,一边围着围裙,一边对我说道,“我去点火做饭,中午我们就一起随便吃个饭吧……”
“不不不,不用了麻烦您了……我一会儿还得回山城宾馆陪苏联专家吃饭……”
我撒了个谎。
“啊……是真的吗?……你可别客气……”
黄丽的妈妈,手停在围裙后,笑着问我。
“真的……一会儿我得赶回去……没有翻译,他们去餐厅吃饭都成问题……”
我故意夸大事实。
“是这样啊……那我就不留你吃饭了……”
她解下了围裙。
“妈,你先坐下歇会儿!”
黄丽孝顺地说道。
“听我女儿说,你是个翻译?”
,黄丽的妈妈落座后问道。
“俄语翻译!”
我补充说道。
“工作还不错……”
她一边点头,一边若有所思,“老家是哪里的?农村的?”
“老家在农村!”
我老老实实地答道。
“妈,你怎么像审犯人呀?”
黄丽不乐意了。
黄丽妈妈看了一眼女儿,还是继续问道:
“单位有房子分吗?”
“机关有房子分,但是要排队。
我来了刚两年,恐怕一时半会儿还轮不上……”
我又老老实实地回答。
黄丽的妈妈脸上,有不易察觉的担忧一闪而过。
下班后,黄丽的哥哥唱着歌儿,兴高采烈地走进了家门。
“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黄丽的妈妈问道,“有什么喜事?”
“妈,我谈了一个女朋友,过几天带回来给您看……”
黄丽的哥哥眉飞色舞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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