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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不要急躁……”

斯拉瓦安慰着李兰。

“先读机再读电……你要首先搞清楚……这些是为了完成什么功能……先读主后读辅……先看主回路再看小回路……你就会明白了……”

看着李兰似懂非懂的眼神,斯拉瓦依然微笑着,尽量让这位中国的同行神经放松。

“化整为零、集零为整,零整结合……在深入了解机床各部件运动的前提下,再结合电力拖动的控制要求,进行读图……先弄清电机的作用,再看电气元件的控制方式……这样会更简单……”

李兰脑袋凑了过去,随着斯拉瓦手中铅笔的指引,她发现一切都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她心里很佩服眼前这位年轻的苏联专家,水平高而且态度和蔼,像个邻居大哥。

车间角落里,曹轲正在念念有词,“堆……你。

亚……我。

堆干亚玩……”

“什么……什么?”

我一头雾水。

“哦……江翻译,我正在背俄语单词,”

曹轲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看,俄语‘你’发音‘堆’……‘我’发音‘亚’……假如我对谢苗说你干活我歇一会儿,就可以说‘堆干亚玩’……”

我伸头看去,他的小本子上,除了“日他那厮五姨姐”

(俄语“你好”

)、“打死你大娘”

(俄语“再见”

)、“哈拉绍”

(俄语“好”

)、“死吧睡吧”

(俄语“谢谢”

)、“打蛙力士!

(俄语“同志”

)、“云雀拉屎”

(俄语“重复一遍”

)、“达”

(俄语“是”

)、“捏”

(俄语“不”

)、“克列喜(俄语“虎钳”

)、“克六七”

(俄语“扳手、钥匙”

),又增加了不少词语的俄文发音:、“徐普(俄语“塞尺”

)、“莫拉特(俄语“锤子”

)、“窝禽克拉西瓦亚”

(俄语“很漂亮”

)、“堆”

(俄语“你”

)、“亚”

(俄语“我”

)……

我哭笑不得,哪有这样中俄文单词混着说的呀?!

恐怕没人弄得懂。

外国人听不懂,中国人也搞不明白!

瓦洛加和伊戈尔,也来到车间,巡视了一圈。

他们离开时,我挥手致意,“八嘎……”

曹轲马上呆在那儿,脸上呈现出一副不相信自己耳朵的瞠目结舌的搞笑表情。

“唉唉唉……江翻译……”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八嘎’不是小日本的骂人话吗?……翻译过来是混蛋的意思……八嘎牙路……八嘎牙路……”

他晃着乱蓬蓬头发的脑袋,眼睛又顷刻缩小了一大圈,“你对老外这么说,难道他们就真的不生气?”

我笑了,“看来你真还不知道……‘八嘎’是俄语‘一会儿见’的意思……”

“真的假的,这真的不是骂人话?”

他狡猾的小眼睛,骨碌碌乱转。

他掏出小本子想把这个俄语单词记下来,但又将信将疑。

我摇了摇头,“你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对了……江翻译……谢苗今天好像骂了我……”

曹轲神秘兮兮地说道,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气。

“怎么骂的?”

我收起了笑容。

“好像是……好像是……”

他摸着脑袋苦苦思索,“对了,好像是‘麻辣鸡丝’……是不是他在骂人?”

曹轲一脸怨气,“以前我求你多教我几句骂人的俄语,你不教!

这下可好,他骂我,我也不知道!”

“不是我不教……你小子……那次教了你一句……结果你马上在车间当着谢苗的面骂了我,还逗得谢苗哈哈大笑……”

一提起这茬事,我就有点生气。

我知道的俄语骂人话,的确不少,但是不能教,怕他瞎得瑟,惹出什么不必要的国际纠纷来。

那些俄语骂人词汇,还是上大学时,一位经常来我们宿舍玩耍的苏联留学生教给我们的。

“行行行……算我不对……跟你道歉……那‘麻辣鸡丝’是什么意思?”

曹轲赶紧求饶,又挂上一副好奇相。

看着他困惑不解的眼神,我问他,“你确定他说的是‘麻辣鸡丝’?”

“好像是……”

“麻辣结刺?”

“对对对,就是‘麻辣鸡翅’!”

我笑了,“不是骂人,反而是赞美……俄语的意思是‘好样的,你真行,真能干’!”

“哦……原来是这样啊……”

曹轲不好意思地摸了膜后脑勺,“我还以为他是在骂我呢……原来是在夸我呀……我是说他干吗还竖着大拇指……”

他一边咕叨着一边乐孜孜掏出小本子,认认真真地记下来:“麻辣鸡翅”

(俄语“好样的”

)、“八嘎”

(俄语“一会儿见”

)……

下班了,谢苗走出车间。

曹轲想用一下今天学到的俄语新词“八嘎”

他动了动嘴,还是不敢喊,他怕狗熊般的谢苗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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