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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视时间结束,池幸在走廊上快步前行。
她一口气说了太多恶心话,只觉得反胃。
欺骗池荣,池幸一点儿也不觉得惭愧和难受。
她心头爽快极了,挤压许多年的郁气,这一天终于能稍稍纾解:池荣信了。
他相信池幸会照顾自己,相信颜砚设下的是一场骗局。
说实在话,池荣是否真的相信自己,池幸不敢打包票。
但池幸说的话是实实在在的:除了池幸之外,没人能保证池荣晚年生活得顺当。
池荣不得不信。
池幸用每月一千块拿捏住池荣的命脉,这点儿代价实在太轻、太轻了。
二十年后池荣出狱,等待他的全然是不可控的未知。
可他那时候已经没其他选择,池幸帮他,不帮他,池荣连抗议都没办法。
池幸走出监狱大门,才觉得手心有汗。
她打开手机,又看见新的信息,还是唐芝心发来的,这回是一个地点。
第45章对不起
唐芝心的信息故意说得暧昧不清,引人误会。
池幸倒没生出一丝一毫的误会。
对待感情她镇定自若,但凡曾有过一瞬怀疑,她都不会继续。
只是等车的时候她不免想到,周莽也许是自己情路上的特例。
他总是打破自己的规范,在意料之外的地方戳动池幸心里软乎乎的地方。
像一颗微微松动的牙齿,时不时隐隐酸疼。
但她舍不得拔掉。
拔掉就再也没有了。
曾打算选择原秋时的时候,池幸说服过自己放弃周莽。
当然她以为放弃是很容易的,做这样的决定她向来干脆利落。
但原来周莽不一样。
周莽和中途进入她生活的男人不同,池幸把他看做贯穿自己生命的一根刺。
她以为那根刺会带来持久的疼痛,但原来刺已经长进肉里,和她共存。
前往唐芝心地址的路上池幸开始忐忑。
街道名称改了,学校称呼改了,池幸下了车,才发现这里竟然是钟映以前上课的舞蹈学校。
那栋楼不断翻新,仍旧陈旧不堪。
门卫岗亭里一个保安狐疑打量她,但不需要登记。
池幸走近大门,玻璃从中分开,往两侧滑动。
她看见深邃走廊尽头半扇窗户的光。
原本一楼是数个舞蹈教室,如今仅剩一个,其余地方都已经改造成健身房。
健身房里人不多,池幸循着记忆往走廊深处走。
这是她小时候常跟孙涓涓造访的地方,每个傍晚,钟映都在舞蹈教室里等孙涓涓,教她跳华尔兹。
还没推开门,池幸先透过门上玻璃看到了里面的两个人。
唐芝心拄着拐杖,坐在休息的椅子上。
周莽站在她面前,镜中映出他沉默冷峻的脸。
“……我不恨她。”
唐芝心笑着说,“我何必恨她?这太累了。”
周莽只是沉默。
他来到这里才察觉,在自己联系唐芝心的时候,唐芝心或许已经知道他的来意。
周莽和母亲来到县城时,孙涓涓已经不在,她的传说口口相传,母子俩没多久就听到了几个版本的故事。
故事中自然包括池幸,也包括这间酝酿了桃色新闻的舞蹈教室。
周莽没进来过,他上学放学、打球登高,都要经过这儿。
平平无奇的一栋楼房,他有时候会想到池幸,想象她是否也会在这里经过,就像自己一样。
他没威胁唐芝心,本性使然,他不会做这种事,何况此时心里只装着一个念头——在池幸知道唐芝心真实身份之前,他要帮她解决这件事。
“那你为什么要把她推下楼?”
周莽问。
唐芝心:“我没有推啊,是她自己摔下去的。
我还因为拉了她一把,把自己也弄伤了。”
周莽:“我拿到监控了。”
唐芝心:“怎么?监控拍到我把她推下去?”
周莽:“监控拍得很清楚。”
池幸站在门边偷听。
周莽撒谎的本事不比任何人差,她心中暗笑。
他从没斩钉截铁地说“拍到了,就是你”
,但每一句听起来却仿佛都是那个意思。
唐芝心怔住了。
她端正的脸上掠过一丝狼狈与愤恨,很快又笑道:“那就报警啊,让警察把我抓进去。”
周莽:“池幸决定不报警。”
唐芝心又是一怔:“为什么?”
周莽:“剧组拍摄很忙,主演发生的任何意外都有可能影响剧组的工作。
她是把工作看得比一切都重要的人。”
唐芝心大笑:“而且还会影响她的声誉,对不对?她巴不得以前那些事情早早平息!”
周莽蹲在唐芝心面前,认真地看她:“师姐,池幸小时候过得也不好。
她没有可以依赖的人,你也许比我更清楚。”
唐芝心一下激动起来:“她过得怎么样,好不好,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你爸爸和她妈妈的事情,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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