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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路性格细腻,看个公益广告也能哭,裴瑗向来不把他的泪点当作标准。

大概看到第一百五十个试镜视频,三个人都累了,互相推搡对方去做饭。

麦子在阳台给情人打电话取消约会,裴瑗在公寓厨房里思索是煮面还是炒饭。

两人忽然听见江路大喊:“我的天!

这个,这个太厉害了!”

两人懒洋洋凑到客厅:“你又哭了?”

江路睁大眼睛:“我他妈没哭!

这个演员没让人哭,但是很高明。”

视频里出现的是素颜的池幸。

裴瑗才看一眼立刻说:“不行,长相不符合赵英梅要求。”

结束简单的自我介绍后,镜头拉远,池幸站在一个空房间里开始了表演。

她把微卷长发在脑后扎起,头发凌乱。

拎着一个纸袋,她慢慢走出医院,在门口站了片刻,看看天,抹了把脸。

下着雨,她一步一步朝公车站走去,不时在脸上抹一把,甩去雨水。

麦子:“还不哭?再不哭时间可就过去了。”

他和裴瑗都没看出这有什么高明。

话音刚落,屏幕里的池幸忽然站定。

她微微震颤,受惊一般,眼神瞬间抬向高处。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

修修改改,不足万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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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原秋时当面说“没经验的人”

,周莽开始看原秋时的戏。

他要看看这个男人究竟演得多好。

池幸发现他研究得很入神,很专注,很认真。

池幸跟原秋时叹气:好妒忌你啊。

原秋时:???

第19章吻

画面仿佛定格了一瞬。

池幸眼神紧盯高处,下巴微仰。

数秒钟后,她瞳仁颤动,又轻轻抖了一下。

比哭还凄楚的笑在她脸上绽放。

笑到半途,她牙齿咬住下唇,无声无息地流泪。

裴瑗恍然大悟。

麦子还没从跟情人吵架的气氛中恢复:“这是怎么了?”

江路:“下着雨呢。

雷声!

她听到了雷声!”

巨大的、不可逃脱的惊雷,砸在赵英梅耳朵里。

她还能听到这声音,这是何等的幸运——可下一刻她想起,不久之后,即便是这样庞大的声音,自己也没办法再听见了。

她又笑又哭,伤心之余,也无可奈何。

裴瑗坐到江路身边,把视频又重新看一遍。

池幸有自己的设计和心思。

她懂得控制表情,懂得何时释放眼泪,这些都需要训练,但珍贵的是她准确地抓住了赵英梅的心理。

平凡普通的女人,被生活里突如其来的灾难砸懵了,她没有可依赖和倾诉的人,只敢在路上偷偷流一会儿眼泪。

雷声是她眼泪的引子,但试镜视频的描述里没有写到“打雷”

。

是池幸加上了这一点。

裴瑗回头问麦子:“她是谁?你一定知道。”

麦子挑眉:“我怎么就一定知道了?”

裴瑗:“这么漂亮的人,你必定过目不忘。”

麦子确实过目不忘。

裴瑗也因此记住了池幸的名字。

制片江路欣赏池幸的演技,但池幸长相和赵英梅确实太不符合。

他想找一个长相中上,侵略性没那么强的女演员。

裴瑗为了了解池幸的水平,找了些作品。

她越看越喜欢,漂亮先撇一边去,池幸对“表演”

这件事的用心,很能打动她。

她翻池幸的履历,看得惊奇。

池幸不是科班出身,大学期间开始接戏,毕业后正经八百当了演员。

她去充电,去上台词和形体课,在明星导师开设的表演学校里学习。

接的戏说不上坏,但也一直不怎么好,是换个漂亮花瓶也一样能演好的角色。

但偏偏池幸出现在镜头前,就是让人觉得不一样。

裴瑗认识《虎牙》的导演,她问他为什么当时选池幸。

导演想了半天,还是那句话:她有天赋。

什么天赋?

表演天赋,察觉痛苦的天赋。

察觉和演绎痛苦的天赋,是老天爷赏的饭。

大半以上的演员做不到。

流泪是一回事,让观众体会人物的痛是另一回事。

控制流泪和躯体肌肉可以后天锻炼,但有些更深层、更内里的东西,需要人从小浸在世事之中,才可勉强学会。

裴瑗敲定了池幸。

池幸化完妆出来,头一个见到的是周莽。

周莽打量她,很新奇,很诧异。

因为灿烂甜蜜对造型有严格要求,裴瑗权衡之下,同意池幸保留现在的发型。

她一头卷发,长至蝴蝶骨,现在草草扎起,黑发里有无数参差的灰白发丝。

造型师挑乱了她的发型,被冷风一吹,乱发有些狼狈。

眼下、鼻梁细细点了斑点,皮肤故意做得粗糙,缺乏血色的苍白嘴唇。

眼皮耷拉,因休息不足而显得疲累。

赵英梅在池幸身上苏醒了。

周莽看了又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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