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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奚苒背脊撞到贺铭遥胸口。

重重一声。

他动作行云流水,猝不及防,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这会儿,周远总算回过神,警惕地问道:“您是哪位?”

贺铭遥轻蔑地勾了勾唇。

“你在问我吗?……”

低下头,望向奚苒细长脖颈,他平静地答道,“我是奚苒的爱人。”

爱人?

呵。

奚苒忍无可忍,彻底爆发,低吼出声:“谁是你的爱人?贺铭遥,你就是个疯子、变态。

我是什么爱人?我是你的狗、是你的鸟、是你养的小宠物,高兴了就逗一逗我,不高兴了就抛在一边。

你根本无所谓我的想法,不懂尊重,也从来没把我当人看过。”

“……”

“爱人?是你爱我还是我爱你?你们这种人,心里压根就没有爱,哪来的爱人?别搞笑了。”

说完。

奚苒手臂重重一甩,从贺铭遥怀中挣脱出去。

三两步,就退到了他够不到的地方,全身竖起戒备防线,却再不想多看他一眼。

“恶心。”

她轻声说。

第25章25

爆发,往往只在一瞬间。

奚苒甚至没有仔细经过大脑思考,噼里啪啦,就将心里话通通砸了出来。

贺铭遥会出现在这里,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打扰到了她生活。

这是她的工作、她的同事、她满怀期待的新生活里。

不该出现这么一个“旧人”

,让一切全数崩塌,陷入万劫不复尴尬闹剧中。

奚苒一贯处事低调,在大街上、在同事面前,说这种很私人的话,完全不符合她性格。

但她忍不住。

惊讶、委屈、痛苦在倏忽间,从心底喷薄而出,像是水龙头失了控,怎么都塞不住。

一定要宣泄出来,才甘心罢休。

在这种离婚关键期,贺铭遥找过来,不说因为什么,显然就是不怀好意。

泥人也该有三分脾性。

话音落下。

果然,在场几个人全都愣在了原地。

气氛沉默而窒息。

奚苒不免攥紧了手指。

可以确信,这次,贺铭遥绝对不会再纠缠什么了。

他从来身处高位,最重面子,被人当众这么骂上一通、落了没脸,心里该恨毒了她才是。

她实在太了解他了。

但与此同时,她心底涌出尴尬感,难以言说,恨不得立刻挖个洞,从水泥路钻下去,不要见人了。

只觉得从这一刻起,再难面对周远和岁三。

静默数秒。

贺铭遥如同她所想那般,眼神里浮出怒意,冷得似是要将她冻住,仿佛下一秒就会掉头离开。

然而,他却伫立原地,并没有动作。

甚至低声说了句“抱歉。”

“……”

奚苒愕然。

这与她想象画面,完全是大相径庭。

贺铭遥顿了顿,又微微侧目,对着岁三和周远,四平八稳地开口道:“两位,如果方便的话,麻烦让我和奚苒单独说几句。”

虽是在拜托他们俩,但配合贺铭遥一贯冷漠矜贵气场,虽说不上颐指气使,也让人觉得像是老板在下达什么指令。

好在,周远和岁三都足够善解人意,并没有介意这点。

他们俩齐齐地将目光投向奚苒。

似乎要等本人来做决断。

奚苒在愤怒之余,已经被尴尬淹没——但贺铭遥并没有当场甩手离开,让她觉得自己这通火,发得毫无价值。

简直委屈极了。

感觉到同事问询眼光,她垂下眼睫,又往后退了一步,离贺铭遥更远了一些。

两人之间,距离已经足够安全。

奚苒这才讪讪开口:“岁三、周老师,你们先去店里吧。

我马上过来。

……实在不好意思。”

岁三见她表情僵硬、似是不愿,还想说什么。

周远当即将人一把拉住。

“没问题,你们聊。”

两人转身离开。

……

入夜。

路灯光线懒洋洋地照在路上。

远远地,奚苒望着贺铭遥,开口:“谈谈谈,还要谈多少次才够?贺铭遥,真的够了。”

好话坏话都说尽了,离婚这件事,足足拖了一个月多,好像一出滑稽戏,永远演不到落幕。

发泄了一通,奚苒只觉得心力交瘁,烦得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本以为,因为深爱贺铭遥,离开他这件事会很是困难。

但好像也没想象中那样困难。

由于他多次出尔反尔、百般纠缠,没法留个善终念想。

爱意磨尽的速度,比她想象得更快。

听到她说话,贺铭遥眼神愈发晦暗不明,冷冷地注视着她面容。

蓦地。

贺铭遥怔了怔。

虽然对面女人一直垂着眼,但他依然能看到,奚苒眼眶发红、眼里泛出一丝水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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