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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音又细又软,听得霍之潇心痒:“怎么了?”
“几点了?”
霍之潇眯了眯眼睛:“怕是迟了。”
自然是迟了。
安老太太的如意算盘打得好,待戏唱完,不仅天色晚了,雪也下了起来。
安老太太强撑到此时,见他们想走也走不了,心满意足地让安瑜带霍之潇下去歇息,却连客房都不准备,摆明了让他们歇到一处。
“长点心,”
安老太太从他身边走过时,低声叮嘱,“安家靠你呢。”
言下之意,还是让他偷。
安瑜脑子里“嗡”
地炸开锅,盯着雪地上几道影影绰绰的人影,忽觉北风寒冷。
“走吧。”
肩头一暖,是姐夫把外衣披在了他肩头。
“姐夫……”
安瑜鼻子发酸。
霍之潇拉住了他的手:“有什么事,回房再说。”
他点点头,亦步亦趋地跟着姐夫往前走。
走到半路,警卫员来了。
“我先回屋。”
安瑜知道轻重,主动松开霍之潇的手,乖乖地踩着雪往前跑。
“说吧。”
见他走远,霍之潇收回了视线。
“爷,前街传瞎话的人逮住了。”
“说什么?”
“说您和安小少爷暗度陈仓,早间就……”
警卫员的声音低了下去。
霍之潇的目光闪了闪,又去看安瑜。
他走得小心,却还是歪歪扭扭,纤细的身影快扑在雪地里了。
“毙了,”
霍之潇的嗓音冷下来,“再抬去给安老太太。”
坊间的流言蜚语肯定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安瑜听不见,不代表霍之潇听不见。
他不仅听见了,还知道话是谁传的。
警卫员得了吩咐,立时走了。
霍之潇快步追上安瑜的步伐,不等他有所反应,直接将人拦腰抱在了怀里。
“姐夫!”
安瑜吓得连蹬了几下腿。
“雪深,你穿的鞋不好走路。”
霍之潇垂下眼帘,月光下,他的眸子里含着笑,“怕?”
安瑜移开了视线。
“不怕。”
霍之潇将他往怀里拢了拢,“有姐夫在,不怕。”
可惜不论霍之潇说什么,安瑜都害怕。
他怕发疯的姐姐,怕守不住底线的自己,还怕安欣口中的那个姐夫。
霍之潇抱着安瑜,在雪地中缓缓而行。
他穿着军靴,鞋底蹍过松软的雪,发出的声音让安瑜渐渐冷静下来。
“姐夫,今晚真的不回去了吗?”
“嗯,雪下得太大了。”
安瑜失落地眨了眨眼,等到了自己的院前,连忙挣脱霍之潇的手,揣着手焐子往屋里跑。
霍之潇看着院里亮起灯,安瑜的身影影影绰绰地映在窗上,又看他重新跑出来:“姐夫,我把火炉点上了,你进来吧。”
说完,嫌冷,跺着脚缩回屋里去了。
霍之潇也跟着走进去,还未来得及将披风脱下,就见安瑜弯腰点燃了桌上的香。
安瑜不知道那是安老太太特意准备的东西,点了也就点了,点完,拎起放在炉子上的水壶,接了水来烧。
“太晚了,估计下人都去睡了。”
安瑜搓着手嘀嘀咕咕。
虽说民国里,嫡庶已经不甚分明了,可在安家这里,还是不一样的。
就比如说大房所出的女儿和儿子,是宝,到了安瑜这里,连个烧水的婆子都使唤不动。
好在他习惯了,烧完水,坐在桌边,托着下巴看姐夫。
霍之潇是安瑜最熟悉的霍家男人了,至于帅府那个常年在关外的大帅,安瑜只在三年前,姐夫来娶姐姐的时候,匆匆扫过一眼。
霍大帅匪气十足,与霍之潇一点儿也不一样。
安家的人骂霍家全是粗人,霍之潇却文质彬彬,只要不拿起枪,不穿军装,身上甚至还有丝不明显的书卷气,就像是衙门里和洋人一起工作的“顾问”
。
但霍之潇到底是军人,安瑜的目光从姐夫笔挺的裤管一直溜到挺直的脊背上,轻轻吐了一口气。
这就是他以后的男人啊……
“想什么呢?”
安瑜盯着霍之潇出神,霍之潇自然也在看他。
“没什么。”
安瑜笑眯眯地收回视线,炉子上的水壶发出短促的鸣叫,他连忙走过去,想把水壶拎起来,却被烫得一哆嗦。
“我来。”
霍之潇起身,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握住水壶柄,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水。
安瑜搓着手,面颊被水蒸气熏得微微发红,眼睛也泛起了水光。
霍之潇抿了抿唇,低头将水壶重新放在火炉上,转身往门外去了。
“姐夫?”
“警卫员还在外面。”
霍之潇的脚步顿了顿,转头对他勾起唇角,“我和他们说些事,马上就回来。”
安瑜安下心,捧着水杯喝了几口,又觉得自己表现得过于急切。
那是他的姐夫,晚上不在房里才是正常的呢!
警卫员背着枪站在院子最外围,枪尖上的刺刀闪着银光。
“爷!”
听见霍之潇的脚步声,他们齐刷刷地敬了个礼。
“不用在这儿守着。”
霍之潇随便点了两个人,“去伙房烧些热水端过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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