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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似信非信,犹豫着该不该接过禾杏手里那卷金色帛布,厅中响起一个洪亮的声音。
“敢问,是不是侯府的少夫人秦禾氏?”
周松延快步走过来,早上已经接到朝廷的密信,知道皇上钦点了从坛森嫁入侯府的禾宿女过来。
“我是禾杏,你是?”
“少夫人有礼,在下是御药房的掌御官,周松延。”
“周掌御有礼了。”
禾杏不喜欢与官府的人周旋,幸好周松延也不是满嘴官话的人,他请禾杏与千舞在一旁坐下,简单的把她们的身份向其他人介绍了一遍。
听说这个小丫头是皇上亲自下旨派过来治理瘟疫的,一群人脸上的神色顿时变得丰富起来。
那些或是疑惑、不屑、轻蔑的神情,通通收入周松延的眼里,他反而表现出了掌御官的气度,耐心的向禾杏解说着目前的进度。
他们一周前开始救治工作,无论是宫廷秘方,还是江湖偏方都用了,结果没有丝毫进展。
就在刚才,这群大夫还商量着要前往疫症村里看症,以便对症下药。
周松延曾下令,不许任何一个人,包括镇守村外的平炎军士兵进出染上疫病的村子,以杜绝传染扩散。
“掌御大人,你不让我们进村面诊,我们只靠自己猜测,怎么能给人治病呢?”
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不满道。
“是啊,看不见病人,连号脉都不行,我们只能在这里胡乱猜想,胡乱配药方,哪日才是个头!”
“话不能这么说,要是放人进出村子被感染了,出来以后再传染他人,那可如何是好?”
“这……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唉!”
屋里这些人又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连禾杏都不解的望向周松延。
无论是生病还是中毒,不去面诊确实很难对症下药,难怪大家都不满意他的安排。
周松延大喊了一句,“大家静一静!
听我说!”
他背着手走到屋子中间,用眼神环顾了一圈,喃喃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十年前那次瘟疫,被派往览都的大夫们,曾经紧蒙口鼻,包裹身上裸露的皮肤,全服武装的靠近瘟疫病人进行治疗。
结果呢?无一幸免,这群大夫全部染上了瘟疫而亡!
在那群大夫里面,有一个小御医被当时的掌御官派到城外负责接应药材,所以躲过了这场灾难……那个小御医就是周松延。
禾杏这才细细打量着他,他看上去不过三十多岁的模样,再看看屋内身穿官服那些御医,的确没有年纪大的。
反而那些身着常服的民间大夫,大多须发花白。
原来,当年资历深厚的老御医,在那场瘟疫里面基本上死绝了。
瘟疫蔓延
“我说句难听的话,要是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就别去送死了!”
周松延背着手,仰面长叹一声,“我不希望十年前的惨况再现,不希望你们这样优秀的大夫折在这里!”
他这番发自肺腑的感叹,让这群争执不休的大夫噤了声。
毕竟,比起在这场瘟疫中建功立业,还是自己性命要紧。
周松延折回身,来到禾杏跟前。
“少夫人,你或许有什么奇方妙药吗?”
周松延低声询问着,堂堂一国掌御官,竟也落得如此无奈。
“我没见过疫症病人,如何答复你?”
“这……这个问题我刚才已经解释过了,此病凶险,且传染性极强……”
禾杏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就算我有药,没有见到病人,我施展不了!”
听禾杏这么说,下面刚安静下来的大夫又开始蠢蠢欲动。
禾杏胸有成竹的样子似乎刺激了这群自命不凡的人,令他们增加了无形的紧迫感。
要是让这小丫头把难题解决了,他们的脸还往哪搁?以后谁还敢自称神医?
“是啊!
不进村面诊,就是华佗在世也没用啊!”
“就是,就是……”
“周长御,你也太保守了……”
一群人又开始议论纷纷,把周松延刚才一番或是肺腑之言,或是警告的话忘了个干净。
连日来听着这些抱怨声,周松延的脑子里瞬间涌上了极度烦躁的感觉。
他一个堂堂掌御官,竟被这群民间大夫七嘴八舌说得毫无招架之力。
“莫慌!”
禾杏拍了拍周松延的肩膀,“其实,你这个法子挺好的。”
“法子?什么法子?!”
周松延睁大双目,疑惑的看着禾杏。
“你想让这两个村子的人自生自灭,等他们死绝了,览都自然没事了。”
禾杏迎上周松延的目光,笃定的望着他。
听见这话,其他人“唰”
一下停止了讨论,皆盯着周松延,眼里眉梢全是讶异之色。
禾杏的意思,是指周松延想让这些病人死绝,以断后患?
看着大家充满审判意味的眼神,周松延的眼角不自然的抽搐了一下。
他倒没有激烈的反驳,而是无奈的苦笑道,“这个法子谁会想不到?可是,我八岁开始拜师学医,二十多年来行医救人,你们当我如此狠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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