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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何人干的此事?
萧倾城眉头紧锁,看着叶殊瘦削的身影一阵沉默。
后跟的两队骑兵也被眼前的场景深深震慑住,翻身下马摘下头盔,默默单膝跪在地上。
整个林子里到处都是打斗的痕迹,树枝折断,树干上斜插着冷箭,到处都是刀剑砍过的伤痕,地上落叶杂乱,遍布血迹。
满地金黄的落叶上面,清和一身沾血的白衣静静躺在那里,面容沉静,就像睡着一样,嘴角边还似乎凝固着一缕淡淡的笑意。
叶殊无声的哭泣着,忽然间握起双手,仰天哀嚎一声。
“啊——”
一口鲜血喷出来,叶殊颤了几颤,昏倒在地上。
乌月沉沉,迷失雾霭。
冷冷的风在夜里呼啸着,在深深的大殿上来回游走,发出呜呜的哀鸣。
叶殊沉沉地睡着,再不想睁开眼。
浑浑噩噩地做着梦,梦里全是张牙舞爪的厉鬼,可她再也不怕了,还有什么好怕的?默默在鲜血遍地,满是尖利碎石的阴间小路上走着,路两旁是娇艳怒放的彼岸花,一半洁白,一半鲜红,白的如枯骨,红的如鲜血,狰狞凌厉。
脚下全被碎石扎破,流出鲜红的血,叶她感觉不到一点疼痛,眼神空洞地往前走着,默默走着,终于再不能上前一步。
前面就是滚滚忘川,她过不去,脚下像被禁锢一般,再迈不动一步。
一个个灰色的亡灵轻飘飘地从忘川上走过,洗涤肮脏的灵魂,重又恢复成空洞的纯白,缓缓迈向彼岸,迈向新生。
叶殊睁大双眼,急切地在那群亡灵中寻找师父的影子,
在哪呢?在哪儿呢?究竟去哪儿了?
豆大的泪珠掉落下来,模糊了双眼,不管她怎么努力,始终无法再找到那个熟悉的影子。
冷风习习,烛火摇曳。
萧倾城轻轻抬起手,拭掉叶殊脸旁滑落的泪水。
她静静躺在那里,脸色苍白,眼帘紧闭,清秀的蛾眉紧蹙着,满脸悲伤。
这里是萧王府后殿的厢房,已经过去三日,叶殊依然昏迷不醒。
清和国师死了,朝廷上下掀起一场轩然大波,龙颜震怒,当即调出两万精兵攻上苍落山。
清崖掌门公然造反,拒不伏法,门派上下纠结起来一致对外,依靠着天然地理优势与两万精兵缠斗起来,一时战事胶着不下,难分难解。
朝廷官兵搜查到一些门派系物,有的还盖有姚德妃的金印,元武帝大发雷霆之怒,姚德妃直呼冤枉。
内务府纠察此事,发觉金印盖章有问题,皇帝下令彻查妃嫔金印,一时后宫人心惶惶。
温淑妃金印丢失,百口莫辩,元武帝一声令下,将姚德妃和温淑妃齐齐押入大牢,等候处置。
皇城的天色变了,入秋的天气一反清冷的明媚,连绵地下起大雨来。
皇城里各家各户都在门前挂起白幡,哀悼他们爱民如子的国师大人,虽然他们或许从没有见过他。
接天的大雨连延不绝,淅淅沥沥地落下来,仿佛也在哀泣国师的伤逝一般,冷意绵延。
夜里风急,呼地刮开一扇窗户,凛冽的冷风吹袭着灌进来,吹得灯火颤悠悠地歪到一边,险些就要灭了。
萧倾城站起身来关好窗扇,回头看看叶殊,见她还在沉沉睡着,没有一丝要醒来的迹象。
静静站了一会儿,萧倾城又走到榻边坐下,拿起汤匙舀一勺温水,轻轻喂到叶殊嘴里,又拿起湿润的纱布浸透她干裂的嘴唇,原本黯淡的颜色看起来温润许多。
三天三夜没醒,也不知会不会饿出病来。
晚间大夫来看过,说是没什么事,只是病人心绪低沉,不愿醒来,大概是沉在梦里,何时梦醒,何时就醒了。
冷冷的风再次把窗吹开来,霹雳一个闪电,照的满室明亮异常。
萧倾城起身关窗,又把木栓牢牢插好,确认窗子不会再被刮开,他走到榻前给叶殊盖好被子,盯着她瘦削的脸庞看了一会儿,然后缓步走出去。
叶殊静静躺在那里,听门拉开的声音,听门关上的声音,听辗转一会儿的脚步声,听脚步声渐渐走远。
她早就醒,却不想睁眼,静静躺在那里,想象自己已经死,静静躺在黑暗的泥土里,不用再爬起来,面对这个疯狂变形的世界。
眼帘微微翕动,有泪水流出来,她一动不动,任泪水肆意流淌。
黑暗里有种不真实感,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没有了。
可是脑海里,总有一个画面不断涌现。
冰冷锋利的长箭直刺进师父的心窝,大口的鲜血喷出来,师父倒下了,师父拉着她的手,朝她笑……
眼前渐渐模糊成一片血色,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滑过耳侧,滑过腮边,渐渐干涸,凝固成一道浅浅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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