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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八阿哥道。

卿云登时愣住了。

八阿哥无声而笑,左手搭着她的肩,道:“你懂的。

这世上有的关系,不是任何外力干扰,就能轻易疏远、甚至阻隔得了的。”

卿云的脑筋连转了几个弯,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推想的出发点根本就是错的。

她不禁又换了一种眼神,看着眼前之人。

引而不发与畏手畏脚,有时在表面上看是一样的。

有人明目张胆地害到了自己的妻子头上,身为丈夫却毫无反应,这么不光彩的事可不招骂吗?但是显然,八阿哥是属于前者,因为看得足够透彻了,自然摈弃了所有无谓的作为。

卿云慢道:“难怪你们俩会走到一条道上去。

各自所需所求,彼此间皆知根知底,自然经受得住任何挑拨离间。”

原来在他眼里,前段时间自己的作为,是如此的无谓。

奇怪的是,卿云竟未感到一点气愤不平。

八阿哥却怕她因此迁怒着恼,边察颜观色,边道:“九弟已经答应,以后再不会主动找上门来,寻衅生事。

你放心。”

“为何?”

卿云一问完,又苦笑着自答道,“是因为在他的大仇面前,我的分量就不够瞧了?因小节而失了大局,就不值得了,是吗?”

八阿哥不出声,就当做是默认了。

“看来,他与陈良二人,真是天生的一对主仆。”

卿云长长叹息了一口气,流露出深深的疲惫与厌倦,“而你与他,也是天生的一对搭档。

所谋者相同,他不怕你不尽心尽力,你也不必担心他抢班夺权,真是绝配。”

这或许就是卿云与悠悠最大的不同。

很多事情,悠悠能理解,却绝不会认同,于是无形中便与人隔了一层生分。

而卿云再不认同,也一样能接受,毫无避忌地坦诚相谈,也就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

八阿哥不禁莞尔,暖套里的手也忍不住轻轻握紧了紧。

也只有她,才能将自己的心思揣摩得如此透彻,最后甚至还暗示了一下,走得同样很近的老十、十四二人,所欠的那一点缺憾又在何处,竟比自己还要更想深了一层。

“卿云。”

他嗓音低沉动情地唤了一声,许久之后方道,“幸亏当初我留下了你,不然又去哪里再找一个懂的人?”

卿云默然,若在九月十八之前,她或许会因此而得意,沾沾自喜。

可现在,她也只能苦笑一声,道:“那你又知不知道,我是经历、付出了多少,才能换来一句简单的‘懂得’?”

她举起双手在面前,空落落地望着,心事苍茫。

“我现在才真正懂得,什么叫难得糊涂,糊涂难得。”

她怅然失笑,又道:“不过我若是早明白了,也没咱俩的什么事了吧?”

八阿哥尚未置一词,那边有家里侍卫骑马来,附耳通报消息。

八阿哥一听惊讶非常,转脸直接对卿云道:“一起去趟九弟府上。”

又死了一个。

这一回轮到了卿云口中的小绵羊。

行刺主子不成,反遭不测,这样的奴才,绝对死有余辜。

若非半夜弃尸荒野被逮了个正着,事情也就这么悄无声息地了了。

一见到八阿哥的面,九阿哥的哈哈珠子何玉柱立刻叫苦连天,遥指客厅道:“十二爷已经杵在那一天了,只要把金铃交给他,怎么劝都不肯走。”

卿云一听见“十二爷”

三个字,便身不由主地打了个冷战。

八阿哥望了望客厅方向,问道:“尸体呢?”

何玉柱特意四下看看,压低了声音道:“怕落人把柄,又拉了回来,暂时停放在了侧院偏房。”

卿云道:“带我去。”

八阿哥却道:“还是先见一见九弟,把眼前迫在眉睫的事解决了要紧。”

何玉柱伸手一让,领着他们绕过客厅,抄捷径直接去暖阁见九阿哥。

可站在庭院内等了好一会儿,都不曾请他俩进门。

卿云等得不耐烦了,便命令何玉柱:“带我去偏房。”

何玉柱道:“爷正在看病,是从外面特别邀来的大夫,就快好了。”

八阿哥问道:“九弟得了什么病?”

何玉柱一下子换上了便秘的表情,欲言又止。

卿云识趣地走开几步,何玉柱确定言论安全了,才咬耳对八阿哥道:“金铃那丫头行刺时,正引诱我们爷在办那事儿,可把我们爷吓得不轻……因此……”

八阿哥不自觉地瞄了一眼卿云,满满的啼笑皆非感,却半点也没法流露在脸上,实在憋得慌。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了。

一个须发皆白的布衣大夫提着药箱走出来,听完了何玉柱的介绍,忙跪下向八阿哥行礼。

待转到卿云面前时,这位老大夫硬是表情凝固,完全呆住了。

至于卿云,看到这位老大夫的第一眼,身上的鸡皮疙瘩就全部起来了,这会儿又被他跟研究罕有病例似的使劲打量,卿云便愈发惶恐不安,下意识地挽着八阿哥的手臂,往他背后躲了躲,唯恐被人瞧见。

八阿哥也不诧异,而是善解人意地让何玉柱带她去见金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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