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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才想到,怕是太迟了!”

夏飞虹冷笑三声,声尚未落,身已先至,把剑搁在了四阿哥的脖子边。

就在下手前,她的手却先抖了一下,剑尖登时染上一点血红色。

原来眼见大仇即将得报,夏飞虹喜极而泣,面朝西北跪下,高呼为枉死的一百的家人招魂:“我知道你们都在,都在看着,看我如何手刃仇人……”

“悠悠,你怎么了?”

四阿哥发觉了悠悠的异常。

悠悠当然明白这阵痛意味着什么,可此刻也只得忍着,哪怕忍得汗如雨注,衣衫湿透。

她不知道那些冤魂是否真在看着,但她知道吕思安这会儿就在外面等着,尝试着叫道:“吕思安,我知道你在,吕思安?……”

“用不着再喊了,他是不会回答你的。”

夏飞虹缓缓起身,手中之剑始终握得稳稳的,“因为他若救了别人,便救不了自己的孩子。”

悠悠脑子绕了好几道弯,方才明白最后一句话的含义,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世上怎么会有一个母亲,拿自己孩子为人质,要胁丈夫去帮自己杀人?心神一乱,疼痛更是加倍袭来,她忍不住发出“啊”

地一长声大叫,声音凄厉得惊心动魄。

唬得吕思安立马冲了进来。

船虽泊于栈道顶头,离岸甚远,但这声惨呼还是惊动了人。

四阿哥沉眉道:“要杀快杀,不要耽误去请稳婆来接生的大事。”

夏飞虹正要动手,悠悠急喊:“慢着。”

她艰难地抬起身,对吕思安道:“我现在,现在羊水已经破了……早产儿,很险……你知道我,如果你杀了他,我不敢保证孩子平安……”

吕思安目瞪口呆,脸上已惊吓得无一丝人色。

到了这一刻,似乎已经无关乎四阿哥本身的性命了。

放在天平上称量的,一边是自己的孩子,另一边则是曾经的恩人、过去的主子的孩子,而哪一边的分量更重,只取决于他一心间。

选择就摆在眼前,吕思安却只能无意识地不断后退,直到舱壁阻住,无路可退。

“我替你选了吧。”

夏飞虹心一狠,举剑刺了下去。

悠悠大叫一声,扑在四阿哥身前,四阿哥却抱住她,反身背对来剑。

眼看剑尖就要穿背而过,忽地哐当一声,闭目待死的四阿哥等了半天,却未感觉丝毫异样,回身一看,才发现那剑原来已坠地。

而吕思安与夏飞虹则面对面站着,恍如两具风霜雕刻而成的石像,已这般相对相望了几百几千年。

“吕,吕二哥……”

悠悠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机会只在那么一瞬,过了便再追不回来了。

夏飞虹弃剑奔出船舱,却见一列明火执仗的兵卒大步朝这靠近。

舱内,吕思安突然拱手拜道:“格格,老爷与您的恩德,我已报答。

你知道我家住何处,日后,我不希望再见到你们任何一人,容我安安生生过完下半辈子吧。”

这是划定了一个范围,永不欢迎他二人踏足一步。

“我答应了。”

四阿哥也不再追究,手一挥,道,“你们走吧。”

吕思安一脚踢醒晕倒在外舱的刘正直,兀自去了。

而这边悠悠的阵痛是一阵紧过一阵,刘正直急忙飞奔去请稳婆。

等待的时候,四阿哥紧紧握着悠悠的手,为其擦汗,轻言抚慰。

悠悠倒也并不甚慌乱。

四阿哥突然问道:“你不是说过,人名以数计,而无轻重分。

你刚才那样做,拿你两个,换我一个,并不划算。”

“那都是年少不懂事的话。”

悠悠苦笑,百般萧索地合上了眼,疲惫道,“你若死了,我将来也就没了指望。

所以,救你,就是在救我自己。”

喜脉

消息传到卿云这,已是三天后。

闻知的一刹那,她竟没由来地恍惚一下,天哪,不知不觉间,这都成孩子他妈了,过年也得掏压岁红包了?不行,她这干妈得第一个去瞧瞧,生了个什么玩意儿。

卿云才坐起身,刚从隔间换好衣服走出来的八阿哥已道:“天还早,再睡一会儿吧。”

“可是……”

卿云还在迟疑,便被他强行赶上床掩好被角。

八阿哥道:“你去了也见不着孩子。”

卿云忙问:“怎么了?”

八阿哥叹口气,道:“听说孩子不太好,许是胎里不足,又未满十月即出世,太医都道悬得很。

十四弟已赶过去了,怕是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回得来。”

卿云失了会儿神,摇头道:“不是都说,七月活,八月死。

虽是早产儿,但这孩子正好是七个月,想来不会有事。”

八阿哥叹道:“难说啊。

你也知道,就是在宫里,足月出生却连名字都没来得及起便早夭的婴孩也不少。

这回悠悠还是在京郊一间小店,请的乡野稳婆,仓促接生……”

卿云撅起嘴,不爱听这话。

八阿哥微微一笑,转口安慰道:“我也盼这孩子福泽绵长,能有皇阿玛御笔赐名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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