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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害了她。”

四阿哥扶起悠悠上身,似乎从来没有如此近地细细端详,悠悠低垂着头,脸色安详,宛如酣睡入梦,只有时不时微微蹙起的眉头在提醒着,纵然做梦,也绝不是什么好梦。

四阿哥猝然拉她进怀,深深拥住,因勒得太紧,悠悠的双颊泛起点点潮红,“是我害了她……她进宗人府大牢,她一世不能行医,她被迫嫁给十四,全都是因我而起,可我,却什么也没法为她做……”

一滴水珠悄无声息地落在悠悠的后颈上,慢慢滑进衣领间,便消失不见了。

十三阿哥悄悄退出帐外,正自嘘唏嗟叹,却遥遥望见锦书领着十四急匆匆赶来。

胤祥忙进去拉了四阿哥离开,才走到帐后背阴处,十四已掀帘扑到了榻边,大叫一声:“悠悠,你怎么了?”

悠悠猛然惊醒,十三却已站在门口高声恭贺道:“怎么了?你这混小子,连自己要当阿玛了都不知道?”

十四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锦书忙趴到枕头边,喜出望外道:“悠悠,你也有了?太好了!”

悠悠只是默然扫了十四一眼,翻身向里。

十四却一把将她扳正了,道:“别气了,好悠悠!

都怪我坏,惹你生气,随你怎么打骂来罚我,只要你高兴。”

他因心急要哄她,几近语无伦次了。

悠悠挣不脱,便斜眼看着旁边,不理他。

十四急得抓耳挠腮,最终十分难为情道:“对,对不起……以后我一定不对你凶,否则……”

他苦思一阵,口不择言道:“否则就叫我这右臂治不好,残一辈子。”

此言一出,悠悠却才有所动容,万般委屈涌上心头,都化作大颗大颗的泪珠,打湿了大片的枕头。

十四拿袖子替她擦拭,悠悠扯住了不放,十四便跪在踏板上,俯身与她额头相抵,轻声私语。

十三再也看不下去,出帐四下里寻觅许久,才发现四阿哥扶着营边的鹿柴,孤身只影望着天边,表情平静得瞧不出任何端倪。

十三陪他待了一会,担心地试探道:“四哥,你和我说说话?”

“没有用的。”

四阿哥摇了摇头,口气淡淡地道,“说再多的话,也是没有用的。”

听了这话,十三只觉满心空落落的,便是将整个世界装进去,也是填不满了。

四阿哥微笑着按了按他的肩,忽觉一道金光晃眼,追望其源,却是发自营地外一片草丛之内。

他一拍鹿柴尖叉,借力一跃,跳出了圈地之外,走过去捡起来一看,竟是一串血珀佛珠串,阳光一照,晶莹剔透,流光熠熠。

“什么东西?”

十三朗声问道,他依然身在鹿砦之内,并不急着跳出圈外。

四阿哥也不答,只是将佛珠握于掌上,若有所思。

血与火

“空咚”

一声,这已经是虚明不知第几次从马车座上滚下地,十余日不分昼夜地快马兼程,想睡而不可得的痛苦,已经让她抓狂得挠下了整整一层头皮。

就在怒火濒临爆破边缘,虚明刚要发作的时候,突然车门大开,瞬间窜入的几道强光逼得她睁不开眼,却听八阿哥的声音传了进来:“我们到了。”

虚明钻出车厢,迎面一阵凉风吹走了堵塞大脑的睡意,夜色浓重,除了几支火把,便再瞧不清什么,但她还是一眼认出了是西山的驰道。

山林已沉沉睡去,只有草丛间啾啾鸣唱的夏虫,更凸显了此刻的宁静。

八阿哥扶着她下车,道:“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大家都累了,先在此歇一阵,等明早城门开了再进城。”

虚明走几步后停下,抬头仰望,借着□□江举高的火把,依稀瞧见了山门上斗大的三个字,三山庄。

八阿哥笑问:“我拟的名,如何?”

虚明久久凝视庄名,并不答话。

八阿哥正要拾阶入庄去,虚明却忽然拉住他,道:“我又不困了。”

赶了一天路,八阿哥困乏得站着都能睡着,可看见她眸子里闪动的光,脱口而出就成了另一句话:“这么巧,我也是。”

虚明道:“既然睡不着,不如去赏月,等着看日出!”

说着先跑了出去,八阿哥忙叫:“等等我。”

拿过一支火把,追了上去。

被撇下的众人只得目瞪口呆的望着他二人走远,刘青还想跟着,却让□□江给拉住,刘青不由得好没趣,望了望乌漆墨黑的天空,嘟囔道:“赏个鬼的月。”

虚明负着手,步履轻快地抢在前头,八阿哥怎么也追不上,便紧赶了几步,反捞住她的右肘,喘着气道:“走这么快作甚么?”

虚明砸了咂嘴,作势一请,道:“行行行,你前面,我跟着。”

八阿哥依言领头走了一阵,方始觉得不对,回头问道:“咱这是要去哪?”

虚明把头一撑,没好气道:“是你抢着打头的,这话该问你罢?”

两人又交换了位置,她忍不住得意道:“老老实实当我的尾巴,先生不会亏待你的。”

八阿哥只觉哭笑不得,把她拽回来,严正申明道:“并肩走,最公道。”

这么喋喋不休地你一句我一句,未消多时,两人便又回到了那棵成了精的大槐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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