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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胳膊再粗,也扭不过大腿,更何况是被抽筋去骨的胳膊?既然拗不过,唯有暂且妥协罢。

于是,康熙与安王府合演了一幕别开生面、空前绝后的指婚记,人们看得尽兴过瘾,却未发现,婚约的主角之一缺席了。

此中过节,卿云知之甚深,南巡时即告之悠悠,也是希冀她能引以为戒。

奈何后来因缘际会,悠悠终究难逃劫数,成为君权祭台上的牺牲品。

一样的结果,不一样的只是过程中的细节。

闲话少说。

才讲到八阿哥对去安王府的路径,早已驾轻就熟,而胤禩的拜访,府中人们也是司空见惯,其中的冷淡态度,胤禩自是了然。

这就又要扯到岳乐的第三房嫡福晋,赫舍里氏。

她是辅政大臣一等公索尼的女儿,康熙孝诚皇后的姑母,权臣索额图的妹妹。

既然皇帝都是安王府的侄女婿,与皇子的联姻,便无甚惊奇可言了。

胤禩自己猜测,或许还因为他与大阿哥、明府的过从甚密,使得与太子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安王府对这桩联姻不太热心。

念及此,胤禩不觉哑然失笑,其实,据他这几年的观察,大可不必将安王府想得如此深沉。

现今的安王府,大半是沉迷诗画的文人,深耻于这桩妥协婚约的屈辱,干脆无视八阿哥的存在,余下一小撮则均为蝇营狗苟之辈,无利不起早,有便宜可贪,自然早早地迎出来了,就像眼前正笑眯眯望着他的吴尔占和色亨图。

吴尔占是岳乐最小的儿子,色亨图是安王府的长子长孙,两人相差一辈,却年纪相同,都比八阿哥大了九岁,最爱混在一处。

八阿哥打了个照面,便进里间去给未来岳母请安,不出所料,果然又不见卿云的踪影。

自从胤禩在围场救回了卿云,五郡主便越瞧胤禩越喜爱,不顾丈夫的反对,当即拍板给女儿定下了亲事。

往日五郡主一意孤行地任性,明尚都能容忍,但这件事上,明尚终于发了脾气,婚旨到府之日,便搬出了安王府。

胤禩自觉难辞其咎,因此得空就两处来回跑,盼能劝得二老消气和解。

八阿哥听五郡主絮叨了会,问道:“好日子没见过卿云妹妹,不知近况如何?”

五郡主轻轻一哼,道:“她啊?从小就跟她阿玛亲,嫌弃我这额娘,你去问明尚罢。”

胤禩回忆道:“上半年早些时候,我听闻明尚舅舅带卿云回盛京扫墓祭祖,估摸行程,应能赶回京城做寿,不想又错过了。”

正经来说,明尚只是五阿哥、九阿哥的舅舅,但他是经过康熙认证的大舅子,因此大家一齐混着叫。

就好比卿云从小对所有皇子一口一个哥哥地叫,也是毫无问题的。

五郡主冰霜罩面道:“有这事?他爷儿俩倒快活得紧……我以后只当没女儿,没丈夫了。”

话音微颤,眼圈一红便要流下泪来。

胤禩忙宽解道:“卿云定是……是仓促成行,方才忘了知会您一声。

况且,卿云不在,正好给我个机会替她好好孝敬您。”

五郡主拿丝绢拭了拭眼角,欣慰道:“胤禩,我果然没看错你。

至于那丫头,我是指望不上了。”

胤禩又陪了她片刻,方才告退。

回至正厅,便见吴尔占、色亨图围着一堆礼品指点。

卿云不在,安王府自然没摆宴庆生,但从大早起,前来送礼的仍是络绎不绝。

忽听一声通传“九阿哥府派人到贺”

,陈良已大步走进厅内,献上九阿哥所送之贺礼。

陈良一应事毕,只觉背后有道视线间或尾随自己,转头瞧去,却见八阿哥正含笑望过来。

陈良上前请道:“八爷可是有什么事需要奴才回禀九爷?”

八阿哥摆摆手,尽拣了些不紧不要的事问他,陈良亦随口答着。

冷不丁的,胤禩突然问道:“你听说过陇右第一世家,西北拳王夏么?”

陈良一怔,道:“陇右夏家?八爷从何得知这个?”

胤禩道:“你只管说自己知道的。”

陈良略作思考,才道:“那是称霸西北武林的一方强豪,聚拢了一批高手为其效力,无论黑道白道,都有他们的生意。

因夏家是靠着祖传的拳法打下了天下,所以江湖中人奉送了每一任当家人‘西北拳王’的名号,夏家现任的当家人叫夏炎烈,不知是传到多少代了。”

八阿哥听完,若有所思道:“既然他们的老家在西北,那有无可能将势力延伸到京城来?”

陈良失笑:“京城乃是天子脚下,怎么可能?”

胤禩亦笑道:“我见最近京城九门多了好些闲杂人等,又曾提起什么陇右夏家,方才有此一问。”

陈良道:“哦?这倒奇了。”

陈良尚在沉吟,却听八阿哥说道:“陈兄弟,我与九弟府上离得这样近,日后无事时,你可以多来走动走动。”

陈良一惊,心念电转,转瞬间已作了决断,拱手道:“恭敬不如从命,陈某愿听八爷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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