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洛阳,广云楼。

他是她这一生,见过最好看的男子。

即便是意识混沌至此,她也依旧清楚的记得初见的那一日。

他似乎偏好浅色,初见那日穿的是一件月白长袍。

长身玉立,英姿勃发。

她那日可以求救的人很多。

可是她偏偏鬼使神差地,找到了他。

大约也是有一些私心。

在她的全部记忆中,那时,是第一次有人带她回家。

……

她好像觉得眼前开始变得一片黑暗,什么也瞧不见。

身上被冰冷的河水浸透的凉也缓缓消弥,取而代之的是虚无。

就在阿谣即将整个人陷入黑暗之前,有人勾着她的腰,将她一把从水中提了起来。

几乎是在从水中被捞出来的那一刻,她因为方才呛了水,开始抑制不住地咳嗽……

五感渐回,全身上下诸般不适感又重新涌上上来。

她又闻见周遭那种熟悉的、淡淡的血腥气。

几乎是一闻见,就能知道是谁在身边。

打斗仍在继续,她被男人单手勾着腰挟制在身侧,头冲着他身后,并不能瞧见前面的打斗。

不过,不多时,就听见一声哀嚎,与之相伴的,还有利刃划破肌肤的声音。

令人毛骨悚然。

阿谣能感受到挟制着自己的男人周身的凛然之气,和溢发而出的怒意。

……

再后来,阿谣就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躺在一间完全陌生的屋子里。

好在看到她醒了过来,候在床边的宝菱和月心就急忙上前,这才让阿谣不至于慌乱。

她一开口就是忍不住问:

“这里是什么地方?”

“扬州府衙。

这是太子殿下的居室。”

听到宝菱的回答,阿谣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话里的关键词“太子殿下”

一想到他,阿谣才终于想起来她昏倒前的事情。

她原本是为了帮一个年轻妇人找孩子,可是刚找到孩子便被挤到岸边,之后被不知道是谁的人按进河里,险些溺亡。

然后便是被他救下,捡回一条命来。

犹记得,昏倒之前,她听见他手起刀落,了结了那试图将她溺亡的人。

阿谣这才反应过来,也许,她看到的那些本就是有心人故意让她看的。

原来,这就是桓王的手段么……

她算是,领教了。

“太子殿下的居室……那,我在这里,他人呢?”

“太医过来了,正在隔壁的小筑,给太子爷瞧伤。”

“瞧伤?他……伤的可重?”

阿谣现下一颗心仍忍不住别扭着,即便问出关心的话,却也显得有些不自然。

宝菱递过一杯茶水,心中虽庆幸阿谣经此一难并无大碍,却还是不禁叹了口气,回话:

“奴婢方才路过听了两句,似乎是不大好。”

这个“不大好”

像是戳中了阿谣似的。

她在原地怔住,反应过来后,便想也没再想,一把掀开身上盖着的被子,说道:

“我去看看。”

阿谣刚刚醒来,瞧着身子还虚,这突然一站起身来有些不稳,像是要摔倒似的晃了晃,吓得月心差点儿拦住她不让去看太子爷。

-

阿谣走到隔壁小筑门边,正欲敲门的时候,却突然听到里面传来颇为清晰的谈话声。

她好像总有这样的际遇,总是会不小心听到别人的谈话。

房间里的声音是太医在叮嘱陈忠——

“殿下手臂经上回马球会原本便旧伤未愈,又受些皮外伤已是极限,现下却又动了力气抻着,伤及内里,恐怕……恐怕这手臂暂时要失去知觉一阵子。”

陈忠马上就问出了阿谣心中想问的问题:

“失去知觉一阵子?那这一阵子是多久?还请太医明示。”

“这……老夫也说不好,许是几日,许是几月,又或许是……一直好不了的,也是有的。”

“什么??咱们爷心比天高,哪里受得了这个,太医还是再给想想法子,这样可不行。”

“老夫定然尽力。”

……

阿谣进门的时候,裴承翊也是昏迷状态。

双眼紧阖,没有半点儿转醒的迹象。

没想到她这个被救的人,倒是比这个救人的人先醒过来了。

她的手忍不住落到那刀削斧刻般的脸上,无意识地轻轻摩挲。

一整个下午,她都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床榻边儿,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似乎是在等他醒来。

好久好久。

久到阿谣都以为时间静止了。

直到一双腿被她坐得发麻,她缓缓站起身,想要稍作活动的时候,刚一起身,便觉手上一紧。

低头一看,便见自己的手被另一只大且修长的手攥住。

怎么也不肯放。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