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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太子几乎捐出了自己整个私库。

国难当头,他身为太子,这样的行为本无不妥。

可是阿谣莫名就想起皇后那些话。

“太子连日高热,命悬一线。”

再想到他这般做法,捐出整个私库,就总觉得有些破釜沉舟,报了必死决心的意味了。

因为这个想法,从洛阳城到扬州路上这七日,阿谣都一直闷闷不乐。

只是铆足了劲儿骑马。

也亏得她马术不错,没有用到马车,一队人这么一路快马加鞭,运着物资还只用了七日便到达了扬州,实在已经是极快了。

……

阿谣到扬州这日,才刚刚停了两日的大雨又下起来。

给这原本就飘摇欲坠的扬州城,又添了几分萧索。

人道山雨欲来,风满楼。

骤雨总伴着疾风,狂风呼啸着卷来,阿谣是拽进了马缰绳,才没被这风将她纤瘦的身躯卷到马下去。

只不过,将她戴着遮住脸的面纱掀去。

卷走了。

他们进城的时候本才刚近黄昏,可此时风雨俱来,滚滚黑云压在天边,竟像是直接入了夜。

刚刚进扬州城,底下的人还没来得及与官驿传话,风雨就来了。

一时打得他们猝不及防。

卫国公派来的随行将军庞赟当即便上来请示阿谣:

“二姑娘,是要先去驿馆,还是先将这些东西运到太子殿下那里?”

现下风雨骤来,自然不方便再行运送,大家都明白的道理,不过阿谣主事,庞赟这才需问她一声。

阿谣自然说:

“雨中行路多有不便,还是先到驿馆去,待到雨停了再做打算。”

“是。”

现下风声雨声夹在在一起,天边黑云压城,难以辨路,有识得扬州城路的作引,阿谣他们各个披着蓑衣,艰难地往官驿的方向行进。

可是,这马还没走出去几步,嘈杂的雨声中,竟然不断传来竭力的嘶吼声——

“发水了!

发水了!

快跑啊!

!”

“又发水了!

快通禀太子殿下!

!”

“水势太急,河堤被冲垮了!

快叫殿下!

!”

“……”

阿谣隔着雨帘向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数米之外的扬州城护城河畔。

喊出这些话的人并不是太子手下的官兵或者护卫,全是布衣荆钗的平头百姓。

遇到危险的一瞬间,他们本能地响起太子。

水患盛行以来,太子爷亲身动手,与官兵、百姓一起建坝筑堤,事事亲力亲为。

扬州城乃至整个江南的百姓们都清楚,太子殿下与他们同在,他们的生死系于太子。

扬州城的护城河围绕整座城,在城中四处皆有分支,原本是好事,可到了水患来临时,则四处都是危险。

阿谣在队伍前半段,雨势太大,前头引路的人瞧不大清方向,不知怎么走的,转眼间,竟带着队伍走到了护城河的一处分支前。

随着暴雨倾盆而下,河水极速翻涌,像是有着随时将人吞噬的能力。

这边的河堤也有被冲垮的趋势,危险渐渐逼近,阿谣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下,见到那张许久未见过的俊颜。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又见面了……不容易。

那就发五十个红包庆祝女鹅女婿重见吧。

第64章

扬州城大雨中相见,也不过是匆匆一个照面,打眼便过。

有如尘世浮沉中两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擦肩而过,对面不识。

噼里啪啦的雨珠子打在身上,也恍然更疼了些。

只不过错开前的一眼,阿谣似乎看到他眼中的讶然,不过旋即,就被自嘲取代。

大约是觉得在这里看到她,很不真实。

……

大雨就这么一连下了一天一夜。

半点要停的意思也没有。

住进官驿之后的第二天,阿谣知道情势紧急,即便是大雨不停,冒着雨也要将运送过来的物资送到太子手里去。

是以第二日一大早,阿谣见雨没有要停的趋势,便着人将东西全准备好,个个穿上蓑衣斗笠,将东西运往扬州府衙。

天色仍旧是阴着的,又持续不断地下着暴雨,可见范围几乎只有周遭的两三米。

即便此时已是清早十分,也像是寂寂长夜。

这黑夜,好像怎么也到不了尽头。

在这样的恶劣天气里,从官驿将全部物资押运到扬州府衙,免不了要耗费人力时间,此次随行的大部分人手都要用上。

总归阿谣也在官驿中待不住,便索性也穿上斗笠蓑衣,随着队伍一道去往府衙。

反正这样的天气,即便是再对面撞见,大约也会像昨日那般,见面不识。

即便是认出来,她觉得,他们两个,大约也会默契地假装不认识对方。

毕竟现下是灾情正盛的特殊时期,太子爷心怀家国抱负,想来不会在她身上耽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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