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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真烦。”

东城转头看着船工,不情愿地说出这句话。

她的心情似乎不那么好,这些富有生活情趣的曲调在她耳里都成了异国语言的杂音。

然而悠然的船工在与邻船的朋友们互相拉歌中,全然不了解乘客到底在想什么,仍自顾自吹着小调。

东城为事情拖了这么久而坐立不安。

“这条运河是最近的路,船是唯一的交通工具。”

安德罗注视着沙姬,终于开口说话,面上难得地没有那种夸张打趣的表情了。

似乎是了解东城沙姬的不安与焦躁。

“真的?没有‘路’吗?”

东城终于安心地坐好。

“运河以外的地段全是参差不齐的小路。”

安德罗全权但起解说之责。

这里是异国的海。

浅蓝得活像一块宝石,深蓝得又不见底,这让人不能捉摸的景色,让人心生畏惧。

每一条船都被亚德里亚海深爱着,终日漂浮在这片海域,停也是,行也是。

就像分不开的恋人一样。

这“街道”

,就好象是时光倒流一般,奇妙至极——丝毫汽车的噪音都没有!

不像一个现代的城市,这是古老的遗迹,像一个不真实的、安静、平和的美梦。

然而安德罗却忽然想起了什么,表情也随之一变。

他左手扶着右手,蹙起眉,连嘴上惯有的弧线也消失了。

“……”

“……?!”

东城沙姬感到奇怪,她明显地感到安德罗有话要说,却又没说出来。

他不是一直很开朗吗?之前还一幅活宝样。

“怎么了,安德罗?”

她还是觉得,问一问比较好。

假若这个人有事的话,那么自己的信心也会受损吧?大概是这样的。

“没什么,右手边的都是有名的教堂……”

安德罗目不转睛却熟知这里的任何事物。

她觉得他一定是有事!

“好啦!”

东城打断他的讲话:“你真的要找耳环的主人?我语言不通根本无法交流!”

总是在说着“观光”

之类的谈话,她都开始怀疑他的行动,有没有真的想要帮助她,而她在这里,离开了他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对此她感到焦虑——这个“热心”

的意大利人!

“噢!

曼西亚!”

安德罗用意大利语感叹一声!

忽然变得又惊又急,生怕东城不信任他似的。

“相信我,瞧,那是我们要找的第一户人家——”

安德罗又恢复了那张轻松的笑脸。

顺着他的手所指的方向——那是一座临水的建筑物,在古意大利常见的大家庭的样式,然而……

一对非常漂亮的耳环呈现在东城眼前,金色与红宝石的光交相辉映,对称之间互相依赖……

“和妈妈的一样……”

东城沙姬既高兴又低落。

这是一幅完整的耳环。

“那是她先生在结婚纪念日时送给她的,是非常贵重的东西。”

一位慈祥的太太立在安德罗身边,安德罗充当着翻译。

那位太太听到他的话,幸福的微笑起来。

真的是二十年的设计……东城感动得想哭,妈妈的恋情在她看来仿佛就像梦一样,现在终于找到了现实的支撑点。

可是也不可能这位太太的先生就是妈妈的恋人吧……因为她有如此幸福的笑容。

“谢谢您!

打扰了!”

东城用日本的礼仪郑重地向她道谢。

那位老夫人却笑着说了一大堆话——安德罗译道:“等一下,从日本来的小姐,和我们一起吃个午饭吧!”

门口不知何时聚来几个孩子,看着他们,还一边用本地语讨论着。

“可是这……”

“那我就不客气喽!”

正当东城犹豫着该怎么应对时,安德罗一把拉过她的手,左手拍拍腹部——肚子饿了。

安德罗竟笑嘻嘻地替她答应了下来。

“你……”

东城慌张地说不出话来。

哪有第一次上门打扰就在府上用餐的?!

东城还是在了长桌的一头——尊贵客人的位置。

这个家庭中的所有成员:夫人,先生及三个孩子——原本五个人的午餐成了一个五口之家与两个陌生人一起的七人午餐。

但他们并不在意这两个陌生人,甚至不在意让三个孩子一齐上桌而变得喧闹无比。

轻松的意大利人!

这么以来,东城沙姬发现意大利人很多都是大家族,而吃饭时也是大声地说笑聊天。

他们还对“突然到访”

这种事津津乐道,问了东城许多关于日本的问题……

东城看着安德罗与男主人热切地讨论,并与这个家庭打成一片。

这么想着,他们丝毫不拒绝陌生呢。

可是……到底在谈论什么呢,竟如此热烈……语言不通是个大障碍……

这么说来,这是妈妈去世后唯一的一次、这么愉快的午餐啊。

东城欣慰地笑。

第二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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