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闻人椿清了清嗓子,终是道了声:“主君好。”

一切好像又回到最初的地方、最正确的时光。

既然见到了,闻人椿也不想再拖,折回两步,与他站成面对面,说:“主君,你曾经许诺我许多,我只希望你记得两桩——不要让陈隽枉死。”

“我从来不曾忘记。”

闻人椿并不搭理,只顾着说自己的话。

对此,霍钰保有渺小的期待,也许她会让他实现嫁娶的承诺,哪怕只是为了报复菊儿和还琼。

不过他错了。

不知道从何时起,他好像就猜不到她的心意了。

“把籍契还给我。”

这才是她的第二个要求,离开他,离开霍府,脱去最后一点点关系。

霍钰一时心痛到麻木。

如果有一个罐子,存放着这两年他所做的一切,那么此刻,罐子的底碎了,一切都消散如烟。

可他好像没有资格哀求她,想了想,只能假装轻松地问她:“需不需要我帮你惩戒菊儿。”

那倒是省力了,闻人椿点点头,道:“多谢主君。”

得体,却疏离。

谁能想到隔着淡淡忧愁的陌生的他们也曾耳鬓厮磨缠绵整日整夜呢。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感觉有些卡文,词不达意,笔力也不够。

希望大家多提意见吧!

第85章箩儿

身子是真的差劲了,在那场根本称不上争执的谈话过后,闻人椿乏力瘫软,在床榻上躺了三四日。

她头一回没有抗拒霍钰的帮助,接受了大夫的望闻问切。

闻人椿能感受到霍钰的心意,他知她惧怕男子,特地请来眼前这位年长端庄的女大夫。

他从前也是这样的,一旦开始用心,就能教人感到无孔不入的温柔。

可是温柔不会变作良药,腐肉依旧是腐肉。

女大夫诊疗完,正提笔写着什么。

显然她写得并不流畅,偶尔还会漏出几句叹气。

真是难为她了,一定在想着如何与霍钰交差。

“大夫。”

闻人椿撑起身,唤了她一声,“我知道自己的症结所在。

当初吃下鼠尾根的时候,我就没想过这一世还能有什么平平安安。

只求尽量不要祸害这个孩子就好了……”

女大夫渐渐对上闻人椿的眼睛,换成旁人,她要破口大骂不珍惜太任性,但床上躺着的这位——恐怕是被逼入绝境才会吃那毒草换一时好受吧。

她在闻人椿的眼睛里看到燃着的卑微的求生的光,但她很清楚,这束微光根本撑不了多久。

可她还是撒了谎,或许是年纪大了,又或许是心疼她和自家闺女差不多年纪。

“你按时服药,我会尽力治好你,和你的孩子。”

闻人椿感激地点了点头。

那笑容看得女大夫眼角都有些湿润。

像她这种从炼狱里回来的人,还能如此真诚。

而有些人活在锦衣玉食中却蝇营狗苟、心中爬满蛆虫。

“大夫。”

闻人椿忽然想起什么,请求她,“鼠尾根的事儿就别让其他人知道了吧。

反正等孩子生下,我就要离开了。

他们不必白操心一场。”

都是相识的人,也有过开心灿烂的好日子,何必个个最后都记着她的死,惹得亲者恨、仇者快,多没意思。

女大夫终于还是别过了头,眼周的皱纹里布满了泪水,擦都擦不干净。

她被请来明州的第一日,就听说了渠村买妻案。

衙门里的人同她感慨,说其间买卖交易的商人、村长族长、乃至女子们的姑婆,都没有将此事当成什么罪过,辩解之词层出不穷,好似这些女子生来就该成为传宗接代的容器。

若不是拐走的人中有一官员的私生女,绝不会闹到这般地步。

她当时越听越窝火,不愿再听,谁想她此次诊治的病人就是其中一位受害女子。

“简直不是人!”

沾了墨的狼毫被大夫狠狠压扁在纸上,“买妻在先,害命在后,他们人性何存!

偏当chao无能,捉几个小兵打发百姓!

风头一过,又是多少女子堕入深渊。”

闻人椿摇头“唔”

了声,轻声道:“他们没想要我的命。

是我自己偷偷吃的。

若是不吃这个,我实在不知道要怎么熬下去。”

闻人椿永远记得吃鼠尾根的那一天,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从孙家逃脱。

那时她才被卖入渠村不久,心中慌乱无章,知道自己将要被盖上红盖头、与孙家独子孙二木成亲洞房的时候,她便下定决心要逃出去。

尽管被关在狭窄的没有一丝光亮的地窖里,尽管常有人来同她讲逃跑的后果,闻人椿还是鼓励自己不要害怕。

她曾在战乱里活下来,在大风天的海浪里活下来,在别人的暗算中活下来。

命运偶尔还是会兼顾她的。

可惜这次不一样,本就不多的好运真的耗完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