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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非要如此做绝吗!”

“这话你应该等下了地狱问问你娘。

她做事,比我绝得多!”

“别逼我硬抢!”

霍钟听得哈哈大笑:“如何抢,我又不怕死。

就是苦了你娘,孤魂野鬼要做几万年。

还有她那个祖传舍利,唉,统统都要折辱了!”

思前想后,霍钰还是决定让闻人椿冒险,陪自己做最后一场戏。

他说了许多复杂的道理。

闻人椿简单,只有一句话:“事成之后,能不能把我的籍契还给我。”

“好。”

第81章不要

那是一个长夜,闻人椿从来没有见过这样黑的天,比墨汁更稠密,比乌鸦忽然掠至眼前的翅膀更压抑。

于是她很快将帘子放下了。

霍钰还在讲话,他今晚的话真的有些多,不知道是想要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

他说他让人去临安搬救兵了,他说过了今日霍钟便再也不能卷土重来,他还说起他要娶她的事情。

闻人椿不明白他为何要提起这么多不痛不痒的东西,她一定会离开的,后事何如与她再无关系!

“小椿,说句话好不好?”

独角戏唱累了,霍钰将她的手握起,一根根手指摩挲过来。

一年之中最热切的季节,她的手很冷,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闻人椿盯着他们的手,属于男子的干净葱白,女子的却遍是老茧伤痕。

她动了动睫毛,随后道:“我害怕。”

他怎么会不知道。

这是霍钟的最后一击,绝不会温温吞吞好对付。

可事情总要了结的,犹豫就会败北。

霍钟如此自负,以为将所有人玩于鼓掌之中,他必须趁机一举拿下,既替娘亲报了仇,也能让小椿成为功臣站稳地位。

所以他没有说“回去吧”

马蹄声轻了,她又回到了起点。

一切都是从跨入霍府这扇门开始的,又要从这扇门结束。

她突然没来由地惶恐,在有人请她下马车前,用力地反握住霍钰的手:“说好的,天亮之前一定要来救我!

不要再骗我。”

“一定,只要撑过这个夜晚……”

“霍钰,无论许大人、还琼姑娘做什么,无论你在梦里又听到了什么,都不要再放弃我!”

她害怕到都不许他说话,只是在最后一刻不断地、不断地嘱咐。

在眼角那颗泪滑下之前,闻人椿松了手,潇洒地、又像是认命一般转过了身。

霍钰没有勇气下马车,那句“我不会的,你信我!”

被沉重的门帘拦住了一半。

闻人椿跟着霍钟的小厮一路向前,盛放着二娘骨灰的木盒子在中途与她擦肩而过。

四角花纹都是牡丹。

她忍不住看了眼,却忍住了将它摔打在地的冲动。

活该。

她在心里反反复复骂自己。

大抵是太紧张了,当霍钟的声音响起,闻人椿才发现自己走到了他的屋中。

当年在此做女使的时候,她从不曾踏入,因而也不晓得他的屋子是这样整洁,书卷衣衫素朴分明,点的还是草木调子的檀香。

“后不后悔?”

今夜他胜一子,喜悦之情难忍。

人虽慵懒地半躺在椅子上,脸上的精气神着实高涨。

闻人椿不言不语不看他,同稻草人差不多。

不过霍钟向来是不介意的,他很懂人心,至少比他们霍府任何一个男人都要懂。

于是他替闻人椿答道:“你肯定后悔死了!

当年我可是要放走你的。

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你只要塞点钱给船夫悄悄渡去系岛,不就没有今日这档子事儿了吗?噢,不对,何止今日。

要是你早些对我的二弟死心,早些认清这座吃人的城,你还能保有你手上那朵风流的椿花,说不定还在系岛嫁人生子了。”

说着,他毫不客气地抓起闻人椿的手,要去看那块烂掉的伤疤。

闻人椿没抗拒,却抖得厉害。

明明他至今为止什么都还没做。

霍钟轻笑一声,松了手:“别害怕,不会弄死你的,你知道我最害怕死人了。

坚强一些,闻人椿,我就喜欢你坚强的样子。”

他与她隔着半臂远,闻人椿却被他的眼神吓得好似脖子上抵了刀。

她努力平静下来,沉着地,带一点点笑意与善意,问他:“大少爷,你的腿疾好了吗?需不需要再用药巩固一下。”

“还行,这条腿够我用的了。”

说着,他向前踢了踢,倒是有一阵小小的风。

闻人椿正想继续将话题引开,霍钟突然抬头凝视她:“小椿,你是在对我使心机吗?”

她强作镇定地摇了摇头。

“可惜我这个人没什么感情的。

当初是你蠢,上赶着要给我治疗,何况我也还礼了不是吗?刀都递到你们手里了,结果你和那些系岛人还是一无所成!

简直无用至极!”

他越想越气,手指直接戳在闻人椿的脑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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