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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摆的好像就有十几碟吧,闻人椿一边回想一边咬着面,她是真的想不出那些玩意的味道了。

或许对他们这种人而言,还是清汤素面最可靠。

受人召唤的时候,闻人椿刚在院子里栽好那野花。

野花性柔,好养活,也就是因为身处异乡,怕水土不服,闻人椿才多费了一些心思。

在她的家乡,这花就如诗中所写,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只有当铁骑踏来,万千野花才一朝谢了去。

不知它们在这儿能活多久。

闻人椿以为自己拾掇得够干净了,可霍晖瞥了一眼便一语道破:“看来这花栽好了。”

毕竟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看人的本事不算一等也在中流之上。

闻人椿诚恳,顺着道:“谢老太爷的赠礼。”

“城中喜欢野花的人不多,我也不过是让它去了它该去的地方。”

“嗯。”

“闻人椿,你——是叫这个名字吧?”

“是的,老太爷。

可有什么吩咐吗?”

“若不是横生枝节,你早就是钰儿的大娘子,不必如此拘谨的。”

霍晖倚老卖老,哪壶不开提哪壶,语气倒不并让人生恨。

他抬手,请闻人椿对面而坐,推辞一番无果,闻人椿只好如坐针毡地将屁股沾在凳子上。

霍晖又赏了茶,闻人椿捏着茶盏,顿了顿才抿了一口,引得霍晖捶拐大笑:“你是遭了什么,戒心变得这样重。”

“……回老太爷,是小椿口中生了疮,不便饮热茶。”

“放心吧,我与姓许的不是一路人。”

闻人椿想说她并非这个意思,又怕画蛇添足,只好再度拿起茶盏,一口饮下半杯。

“你实在不该待在这里。”

霍晖连连摇头,下了判词,“既无靠山,也没野心,只会耽误自己。”

他一派为闻人椿着想的长辈样子,闻人椿却仍提防着,神色里头藏不住的紧张。

霍晖不与她计较,装作寻常地提及往事:“不过你天生风波命,记得当年你进府不久,就被搅进后院纷争。

如今想想,我还是想不通,你为何不肯帮着我的两位小娘一同栽赃梓君呢?你与那……那谁不还都是戏班子里出来的吗?”

想当年,霍老爷实打实地疼过沈蕉,如今一个远逃,一个忘了姓名,真是唏嘘。

闻人椿绕不来弯子,答道:“我是因为掂量不出二娘的地位,不敢贸然行事。”

“我瞧着不是。”

霍晖不信,又问,“莫非你那时就对钰儿种下情根了?”

“小椿不敢。”

“男欢女爱,人之常情,有何不敢。

你若当时向钰儿表明心意,梓君定然大怒,将你当狐媚子丢出明州城去。

那你今日便是自由的野花,粗茶淡饭也好过任人欺凌,对不对。”

他似是故意要激起闻人椿的怒意。

可他不知道闻人椿近来受的刺激太多,这些话已经激不起太多风浪。

她只是配合地说道:“老太爷教训的是。”

“你确实欠教训!”

见她油盐不进,霍晖点到了正题,“既然你是钰儿的人,怎么能给钟儿治腿疾!”

第76章虚伪

“你以为你很善良是吗?当初没法看着钰儿受人欺凌,后来又没法由着钟儿受腿疾困扰,所以你要一次次出手相救。

可你知道吗,没有你,他们也不会死的。”

“你认不清自己。

区区一个小女使,操心太多,瞧你得到了什么,搭上的不过是你和你朋友们的贱命。”

霍晖这话,教人听不出他就是霍钰和霍钟的父亲。

两条人命的生死痛苦,在他眼中都并不关心。

不过有一点他说对了,闻人椿是贱命,所以她没法在此刻直直质问他,难道这就是他一直以来冷眼旁观的理由吗。

她只是垂着头,如刚入府时一般乖顺,随便主人家怎么讲。

那拐杖忽然被抬起,闻人椿下意识地躲,却发现它只在自己的后腰处轻轻碰了一记。

“你就没有一点点想要报复的心!”

霍晖满是恨铁不成钢,他甚至急得呛了好几声,捂着胸口怎么都停不下来。

闻人椿怕极了出事,就要跑去外头叫人。

“回……回来。”

拐杖拦在了闻人椿的脚尖前,伴着接连而来的咳嗽。

“您咳得很厉害。”

她无奈。

这股子有病还不愿意治的脾气,真是一家子一模一样。

“那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霍晖总算缓了过来,就是脸上发了许多虚汗。

闻人椿答不上来。

真是可笑,无论教导自己多少遍独善其身,一到危急关头,她的共情就开始泛滥,好像非救不可。

但人活于世上,不就本该彼此扶持嘛。

天灾已经够多,为何有人还要造祸。

“老太爷。”

她斗胆问道,“难道您不想要一家人团团圆圆、其乐融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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